「裴星,這些年來你伯父也常問我:當初他這樣做是不是錯了。我不知道,裴星, 我懷疑有誰能找得出真正的答案。唉,只是苦了水湄,看著她這樣折磨自己,我跟你伯 父真是心如刀割,所以才會想把松彥結束,把璞園賣了,為了就是讓水湄恢復她的自由 。只是,沒想到你竟然又出現在我們面前。」
用力的抹了把臉,裴星把他心中最後的疑問一併的吐露出來。「那水湄後來為什麼 ……」
「不然你要她一個女孩子家怎麼辦?懷著孩子又找不到你,是我跟銘雍看不過去, 一直勸水湄把孩子拿掉,而你伯父不忍心,他要為你們裴家把這個孩子留下來。所以, 才會要銘雍跟水湄結婚。誰知道銘雍得了血癌身體愈來愈差,你伯父知道之後因為操心 而中風,我一個婦道人家……若不是水湄拚了命的撐著這個家,我真不敢想像……」瑛 蓉拉了條子絹兒擦擦眼角。
「孩子是怎麼失去的?」裴星強忍住滿心的酸楚,他嗓音沙啞且黯然。
「水湄太勞累了,她日以繼夜的住在醫院裡照顧銘雍。裴星,不要怨也不要怪水湄 ,妳不會明白到後頭的銘確是變得有多暴躁易怒,但是水湄全都忍下來了,她只是默默 地把委屈往肚裡吞。」瑛蓉說著聲音愈來愈低。「她是在電梯裡流產的,她在樓下的藥 局領了藥要到十樓給住在癌症病房的銘雍。她在電梯裡昏迷了多久沒人知道,是剛好有 人要坐電梯才發現……」
「天,水湄。」裴星噢咽的則過頭去,背對著瑛蓉彈去頰上的淚珠。「我不知道。 我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我……」
「從那以後水湄就變了,她像是行屍走肉的過日子,我們明白她受的驚嚇和刺激太 大,所以也沒敢提你的名字。等銘雍過世,你伯父也看透了,他就把水湄帶到松彥,一 方面讓她協助你伯父處理公事;另一方面也是要讓他轉移注意力,不要再傷心了。」
「伯母,妳一定知道水湄在哪裡。求求妳告訴我,我要把她找回來。」裴星聽完她 所說的話立刻跳了起來。「我知道你們大概都心裡有數水湄會在那裡,所以你們才會阻 止我報警找她,求求你告訴我,我去帶她回來!」
瑛蓉冷靜的看著如熱鍋上的螞蟻的裴星。「你打算怎麼對待她呢?玉嫻,噢,玉嫻 是水湄的朋友。她告訴我有關你跟水湄之間的條件交換。裴星,今我很納悶的是,你為 什麼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讓水湄答應跟你結婚?」
裴星被她炯然有神的目光盯得快招架不住,只能低下頭沉默以對。
「我們知道你對李家懷恨在心,但是水湄她並沒有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道得她如 此屈辱的出賣自己?」
「我沒有侮辱她的意思:我……我愛她!伯母,真的好愛她,在紐約的這些年,你 知道是什麼支撐著我做牛做馬的苦拚嗎?都是為了水湄,為了她我連下地獄都甘之如貽 。」裴星悟著臉沉痛的表白道。
瑛蓉不相恬的搖著頭。「如果你真的愛她,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要讓我們嘗到 寄人籬下的滋味,你做到了。但是,裴星,我們絲毫都沒有難堪的感覺。為什麼你不知 道嗎?因為我們問心無愧,我們自問當初未曾虧待過你,所以現在也沒什麼好慚愧的。 只是,我一直想不通,你為什麼要如此的對待水湄。」
「我……我愛她。」裴星站起身子面對著法相莊嚴的菩薩。「水湄之於我就像是顆 星星般的遙遠,從以前一直到現在,當時我們狂熱的相愛,可是我卻沒有把握她一定會 伴我一生。因為我生命中只有被剝奪和被給子在彼此交錯著,我害怕有一天她也會被人 從我身邊搶走。所以五年前我自己告訴自己:趁早放棄吧,免得要面對失去她的痛苦。
「可是我一離開就後悔了,因為沒有水湄的日子簡直比殺了找吏可怕。所以找告訴 自己:我一定要成功,成功的回來奪回我的水湄。正好松彥的危機使我得到回來的借口 ,我終於見到我朝思暮想的水湄。」
裴星轉過身抿抿唇繼續說下去。「她還是那麼美,但是卻用冰冷的眼光看著我,她 現在已經是松彥的負責人了,但是也還是我所深愛的那個女人。我愛她,我想告訴她我 有多愛她,多想跟她共度一生,但是……」
他凝神想了一下,忽然失聲大笑。「她就站在那裡,像個高傲的女神般冷冷地看著 我。突然之間,所有的夢又都回來糾纏我了,她該不會是忘了我吧?我愈想愈有這個可 能,所以……我無論如何也要把她留在我身避的,所以找利用璞園跟松彥。
「但是伯母,請妳一定要相信我。我絕絕對對沒有傷害水湄的用意,我愛她,我愛 她愛得這麼深,怎麼能忍受她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呢?」
「是嗎?裴星,你……」瑛蓉遲疑的看著他。
「我問妳、向菩薩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水湄的。現在我只想把她找回來好好的補 償她,伯母!」裴星急切的將手擠在胸前,誠心誠意地說。
「唉,裴星,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對或錯。」瑛蓉歎口氣的在紙上寫下一組號 碼,再遞給他。「拿去吧,這是玉嫻的電話。」
「育賢,林育賢?他還跟水湄在一起混?」裴星訝異的在腦海中搜尋著那個娘娘腔 男孩的��影,印象中他似乎是個有很嚴重性別錯亂的人,但是跟水湄卻是死黨。
「嗯,去吧!記住你自己所說的話,你如果愛水湄,不要再把以前的記憶拖進你們 的現在之中了。」瑛蓉拉住急匆匆往外走的裴星,語重心長的說。
「我知道。伯母,或許我以前犯過一次,不,兩次錯誤,但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他堅定的露齒一笑的說。
看著他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出去,瑛蓉轉身在菩薩面前雙子合什的默禱著。望著陣陣 煙霧,她綻出溫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