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繡花?」艾琳伸出手,盡量以不太挑剔的眼光來打量自己的手指,但她心 知肚明自己的能耐。「祖母,不是我故意要忤逆妳,但……繡花!這實在很困難。」
露西可不理會艾琳的理由,她往著手杖,神采奕奕的領著一群人,其中還包括了文 琳,聲勢浩大地來到潔淨得一塵不染的廚房。
「還有,以後每天廚師都要教妳做一道菜,管家也會教導妳品鑒酒的常識,此外, 幸運堡的女主人也必須明瞭如何安排好舞會及酒會的技巧。」揮動著手杖,露西說完根 本沒有給艾琳歇息的時問,立即又要艾琳跟她到前頭的院子,解釋那些花花草草。
等露西終於滿意地坐著那輛老式的黑色房車出門後,艾琳整個人幾乎要虛脫的癱在 床褥上。
「我的天,哪來這麼多的規矩啊?」喃喃自語地坐了起來,艾琳上下甩動著原本裹 著紗布的手臂,今天下午醫生來為她拆除紗布之後,露西即開始分派她那些工作了。
整個幸運堡瀰漫著一股難以壓抑的節慶氣氛,幾乎所有的傭人及工作人員,人人都 帶著愉快的心情工作著,甚至連向來嚴肅的管家,都會在不經意問露出淡淡的笑意。
身為文笙.查斯特的未婚妻,艾琳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喜愛上那種虛榮的感覺了 。就拿昨天來說吧,文笙和露西領著她到警察局去拜會警方人員,建局長都親自出大門 來迎接她,那種備受注目的感受,真是令人容易自滿地輕飄飄了起來。
但是,說到繡花和煮菜……艾琳捧著頭想了半天,絲毫也想不出自己會是個勤於女 紅且擅於烹飪的人。祖母的這些命令,簡直是要她的命嘛!
文笙到鄉問別墅去度假了,他離開已經三天,對她而言卻像是三個月那麼久。平常 有他不時的在身旁跟自己唇槍舌戰,日子似乎過得比較快且好過,不像現在……無聊地 在床上翻來覆去,衣櫃上頭有個破舊的旅行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伸手去摸,摸不著! 於是梳妝?前的小凳子立即派上用場。
打開旅行箱後,艾琳激動地將那些東西捧至胸前。
這是……這是我的東西?她高興地將那件駱駝色的毛衣蒙在臉上,想要從毛衣上頭 獲得些關於自己的資料,但除了飄著淡淡ChanelNo.5香水味之外,毛衣仍未能給她任何 說明。
失望但不放棄地翻著行李箱,除了一些衣物和幾本介紹英國及歐洲的旅遊書之外, 只有兩雙鞋子。
「這樣並不能解開我心裡的疑問啊!」落寞地放回那個旅行箱,她悶悶不樂地趴在 織錦如畫的帳幕式床褥間。
想到文笙,她的心就為之狂跳不已。舉起手逗弄著床闌上的琉璃紗帳?,叮叮咚咚 的聲音令她整個人更是煩躁得只能像無頭蒼蠅般地在精靈之屋內來回踱步。
他像個無賴!這個念頭突然躍上艾琳的腦海,她心虛地左顧右盼,確定附近都沒有 人之後,她才放心地呼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氣。
不錯,就是個無賴!他怎麼可以總是用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眼光望著人家,害我總 是忘了自己在幹什麼。就拿那天來說吧!誰要他沒事就在我耳畔呼氣,搞得我根本沒有 心思聽完那位議員的話,讓我只能尷尬地陪著笑。
還有,哪有人整天像個大權在握的暴君一樣,天天要我不能這樣、不能那樣。但是 ……我卻感到很甜蜜,因為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心甘情願地享受他對我的寵愛。
幸福是不是就像我這樣的感受?倚著繡有龍鳳的帳中,艾琳閉上眼睛任自己的想像 力奔馳,當文笙那些纏綿溫柔的吻顯現在腦海裡,她更要窘得滿臉通紅,但越來越綺麗 旖旎的畫面卻不請自來的盤旋不去,令她不由自主地用帳巾蒙住雙頰。
* * *
緊張地將手在身上的衣服上擦擦,艾琳不好意思地對面前的婦人做了個抱歉的表情 。端莊的髮髻,合身的黑色套裝,那個據稱是文笙教母的莉莉夫人,從她溜到鼻尖的老 花眼鏡後,冷漠中帶著一些艾琳敢發誓,那絕對是憐憫的目光,直直地盯向艾琳緋紅的 臉蛋。
「年輕的女士不喜歡做這種費時費力的消遣,我是完全可以理解,但……把潔的聖 布繡成抹布……」她故意讓語尾懸在空氣中,令艾琳更備覺罪惡。
明明已經選了個最簡單的圖案,但艾琳就是搞不懂為什麼她怎麼繡就是四不像。拆 了又�蛂B繡了又拆,轉眼問那塊原本潔白的布在艾琳的幾番折騰下,已成了灰灰黑黑的 ,上頭到底繡些什麼,大概只有天知道啦!
千保證萬保證明天會改進之後,在莉莉夫人不以為然的眼光中,艾琳逃也似的趕赴 她的下一個約會—廚房。
一手按著血淋淋的田雞腿,另一隻拿著刀的手則不停地抖動,如同在鋸肉般的來回 拖拉著,面對法籍廚師挑得老高的濃眉,艾琳只得翻著白眼地努力想辦法將那條該死的 筋弄斷。但軟綿綿、黏兮兮的田雞腿使她全身泛起了無法控制的雞皮疙瘩,越是急著要 切開,那團肉越是在砧板上滑來滑去。等到廚師用他軟調的法文制止艾琳時,那塊原本 結實有彈性的田雞腿,已成了一團難以辨認的肉糊了。
「這只青蛙在死前跟妳有仇嗎?」搖著頭地檢視著那塊肉糊,廚師輕柔地問著艾琳 。
一聽到青蛙兩個字,再看著那團剛才在自己手裡被蹂躪得慘不忍睹的肉糊,艾琳唯 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地賠笑臉。然後捺著性子再跟著廚師在工作?前團團轉,當她千辛萬 苦地端著那碗帶有焦味的濃湯出現在廚師面前時,廚師那一臉不忍卒睹的表情,教艾琳 有股拔腿逃跑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