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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那就讓咱們手腳快些吧!就快到午時了,第一批約定要來取貨的客人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呢!」

  「是是!」夥計們點頭,各自分頭忙去。

  段倚柔勾起微笑,繼續回頭做事,不經意地瞄到自己剛蓋好的章,不由得加深了笑意。

  仔細地做好每件事情,一直就是她的個性!

  或許是因為自認沒有長處,也沒有外表上的優點,所以,她總是很努力地做好每件事情,就算辛苦些,要比別人花更多的心思,她也不會感覺到疲累,只要是能夠使事情圓滿,讓人高興,她自己也就覺得高興。

  就在這時,門外來了一名夥計,跑進來向段倚柔稟報報道:「啟稟夫人,胤爺來了,他請你過去後院大堂一趟。」

  起初,段倚柔猶豫了下,看著大夥兒都忙,原想請來人回稟她夫君,請他允許她可以晚半個時辰過去,但沉心一想,說不定他有要緊事交代,還是先過去一趟為好。

  她解下綁在水袖上的帶子,一邊交代綠錦繼續留下來幫忙,整理了一下外表,向幾名夥計點頭示意,轉身出門,往後院的大堂方向步去。

  路途上,她走過一處天井,天井中央的籐花已經謝落了,只留下一架子的濃密綠葉,她繼續往前走,就在快要穿過小門,抵達後院大堂的時候,她的額邊忽然感到一陣痛楚,然後,她聽到蛋殼碎裂的聲音,接著,充斥在她呼吸之間的惡臭味道。

  就在她還來不及回神之時,又一顆臭掉的雞蛋在她的肩上被砸碎,就在她轉眸望向來處時,看見了兩名年紀不大的學徒一溜煙地跑了。

  段倚柔沒有喊住他們,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在她的心裡有著錯愕與震驚,發著惡臭的蛋液從她的身上滴落了下來,這時,一名夥計碰巧經過,看見夫人一身狼狽的模樣,出聲大喊。

  「夫人!你沒事吧?」這名夥計正巧就是剛才與她一起工作的其中一名,他又急又氣,「是哪個兔崽子幹的好事?快點出來!」

  「不要大聲,別吵著人了。」段倚柔話才剛落,就看見大堂那邊的人已經被驚動了,正好在與人議事的夏侯胤帶人趕了過來,就看見她一身蛋液,發著惡臭的模樣。

  「這是怎麼一回事?」夏侯胤想要走近她,但是那一身惡臭教他忍不住擰起眉心,他想伸手碰她,卻被她給閃躲開來。

  「夫君別過來,倚柔渾身腥臭不堪,您就站遠一點吧!」她看著他,也同時看見站在他身後的幾名掌櫃和部下,不由得心生困窘,「我聽說夫君要見我,如果夫君有話要告訴我,眼下這情況,就站遠些說吧!」

  「我沒有要見你,當然也沒有話要對你說。」夏侯胤有臉色一瞬間變得極難看,「看到是誰幹的嗎?」

  「沒看見,說不定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當心手滑了一下而已。」

  聽完她的說法,站在夏侯胤身旁的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面面相覷,覺得她簡直是天真得可怕。

  夏侯胤聽見了眾人的笑聲,臉色一沉,斂眸盯著她狼狽的模樣,好半響,才開口道:「回去吧!沒事,就不要出門找麻煩了。」

  他低沉的嗓音聽起來好平靜。

  在這一瞬間,段倚柔心裡只有這個想法,彷彿被扔臭掉雞蛋的人不是他的妻子,彷彿他不過是看了出戲,只是個旁觀人,如此而已。

  見了他的態度,眾人的笑聲更加肆無忌憚了,段倚柔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她抿住了唇瓣,按捺住打心底一陣陣泛上的冷意。

  「是。」她自始至終都低著頭,「那我先回去了,請夫君留步。」

  說完,她轉身離開,每一個步伐都踏得十分緩慢,但她每一步都是挺直著腰桿地走著,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即便在每個人的眼裡,她就像是一隻落水狗,但事實上,她不是的!

  她是夏侯家的當家主母,是少夫人,是夏侯胤的妻子,這每一個頭銜,都代表著一個意義,提醒她不能有失身份。

  夏侯胤一瞬也不瞬地目送她的背影離去,臉色陰沉到了極點,而身旁不斷的笑聲,教他的心情蕩到了谷底。

  「聽著。」他渾厚的嗓音令人們的笑聲戛然而止,「去把那個砸蛋的人揪出來,把那個人帶來見我,我要讓那人知道,即便再瞧輕她,也要先想想她是我的妻子!」

  說完,他沉著臉轉身回到大堂,餘音宛如冷嘶的蛇信般,教眾人聽聞為之背脊冰涼,彷彿,在當家冰冷的嗓音裡,也同時藏著對他們的警告,好半響,他們靜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

  第3章(1)

  所謂好事不傳,壞事傳千里。

  那一日,她被人砸了臭雞蛋的事,才不過短短一天工夫,就已經傳得上下皆知,段倚柔忍不住可笑地心想,或許,就連整個京城都風聞那件事了。

  當然,就連老太爺也都耳聞了,不過,他沒有動靜,沒對外作聲。

  而他對待家中新媳的態度,人們也都看在眼底,在他們的心裡,對於整件事情自然也有了評價。

  雖說,那天砸蛋的人已經被揪了出來,也被施予重罰,但是,也改變不了段倚柔在夏侯家遭人輕視的事實。

  幾天後,老太爺房裡終於傳話出來了,他老人家只有幾句話交代,就是以下犯上之風氣斷不可長,要這事情再重演,他絕不姑息!

  而夏侯家族裡的人無論上上下下,聽了老太爺的話,心裡也都有底了,老太爺沒明說,但作勢是要給新媳婦撐腰了。

  他們並非都是愚笨的人,自然也知道要見風轉舵,不過,他們認為事情有一,就可能有二,所以他們聯袂向夏侯胤請求,要段倚柔到祠堂立下重誓,絕不行差踏錯,以保全他們夏侯家不蒙受恥辱。

  一連落了兩天的雨水,屋子裡外都是潮濕的,教人瞧了心裡煩悶,不過也因為落雨的關係,火熱的天氣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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