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宜青,你去死——」
雙手伸直往前推的周佳莉大聲一喝,使勁全力要將石宜青推向車道,同時一輛貨車急駛而來,眼看著就要迎面撞上——
「小心!」一聲男人的驚喊。
「砰!」
一到美麗的身影高高彈起,像慢動作般緩緩墜落,重重的落地聲伴隨可怕的剎車聲,驚人的血量由濃密的黑髮流出,瞬間開出一朵鮮艷紅花。
血泊中,一名滿臉是血的女子朝她心愛的男子伸出手,她在求救,也是想留住美好的生命。
一模一樣的場景,在血花中瀕臨垂死的女人身上紅的是自己的血,漸漸白透的是失去血色的臉。
不同的是她看見她愛的男人抱著另一個神色倉皇的女人,臉色比她還慌亂地追問: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裡受傷、有沒有受到驚嚇、有沒有……那她呢?為什麼沒有人來問她一聲?
她就要死了嗎?為什麼感覺不到疼痛?
卡在車輪底下的女子望著緊緊相擁的兩人,眼角流下一滴淚,很慢很慢地闔上雙眼。
尾聲
「小心,小心,你給我躺好,不許亂動,也不瞧瞧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由得你亂來嗎?躺平了,不准動,我兩顆眼珠子盯著你,你敢再動我就綁住你手腳,讓你起碼在床上躺足八個月。」不聽話的人就該給予處罰,不能縱容,某人太會恃寵而驕。
「我只是口渴了,想喝水……」面容清麗的女子楚楚可憐的說道,一副受到虐待的模樣。
「要喝水你沒嘴巴嗎?張口一喊我就聽見了,你要我說幾遍才聽的懂,不要左耳進,右耳出當沒聽到,有人服侍還嫌棄,哪天我沒看著你,你就該哭了……等一下,冰的東西不能吃,我倒杯溫牛奶給你,多和牛奶對身體好。」增加抵抗力,營養充足。
「我沒事了……」再躺下去她的骨頭都要生�蛂A全省酸痛地重組了。
「誰說沒事,你當時臉白的像鬼一樣,抱著我的手還一直顫抖,突然眼一翻往我懷裡倒,我快被你嚇死了知不知道,以為你……以為……」他心有餘悸,後頭緊澀地說不出話來。
「不怕,不怕,老公,只是懷孕引起的貧血現象而已,醫生說躺躺就好,沒什麼大礙。」是他大驚小怪非要住院不可,人家不同意還打黑醫生一邊眼睛,害她怪不好意思地向人家賠罪。
而已?爸爸症候群發作的季亞連瞪大一雙黑瞳,臉色很臭。「你還敢說沒什麼大礙,整個人莫名其妙的暈了,怎麼喊也喊不醒,手腳冰涼地像在冰水裡泡過,我搓了好久才搓暖,還突然被看錯診的庸醫告知你有兩個月的身孕,甚至有流產之虞……」
「咳咳,講話要憑良心,自己送錯科還有臉怪罪別人,你把婦產科病人送到腦科,我還能臨危不亂地診斷出有懷孕的可能,建議你轉科,你該感謝我才是,否則用錯藥治療,肚子裡頭哪一個就保不住了。」做過路過經過,順便進來一探的宗向峰為自己洗清庸醫這個污名。
「你是她住院時的主治醫生,出院後的回診也是掛你的門診,曾經腦部靠過道又突然暈倒,誰敢保證不是大腦病變,不著你還能找誰?」
當時他見到正要推人的周佳莉,本能的抱著妻子遠離危險,同樣的意外他不允許再有第二次,他無法忍受她躺在漫開的血泊中。
誰知他護愛的舉動反而讓雙手落空的周佳莉跌倒車道上,她一心要石宜青死的推力相當重,因為沖得太快沒法停下來,眼睜睜看著和她同樣驚恐的貨車司機來不及轉開的方向盤,車頭撞上她,前輪又碾過她落下的身體。
害人反害己,她是到院前死亡。
那名貨車司機是周佳莉同村子的鄰居,一直都很喜歡她,藉由送貨的關係而互有往來,也上過幾次床,對她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這次的撞人事件他也傷得不輕,左腿夾在駕駛座下,因為已經扭曲變形,因此膝蓋以下截肢,他還要背上蓄意殺人的罪名。
「你走錯病房了,門在你身後,不送。」對妻子以外的閒人,季亞連一向沒好臉色。
「什麼,還要住三天……」老公的冷眼一掃過來,石宜青脖子一縮,訕訕地閉上嘴巴。
「三天不夠,至少十天。」他的老婆要安胎。
黑著一隻眼的宗向峰斜眸一睇。「你可以再過分一點沒關係,我還有一隻眼睛沒黑,歡迎你來揍。」什麼叫得寸進尺,看這傢伙就曉得,十足的暴力分子。
「老公,我們回家好不好?醫院的空氣品質不好,來往的病人多同樣病菌也多,你說好好的人待在佈滿細菌的環境中沒病也會生病,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家較舒適,你也方便照顧我。」十天?她不瘋了才怪。
季亞連思忖了一會,「真的沒有什麼不適,不會暈眩、想吐、食慾不振、小腿時不時抽筋?」
「我很好,剛吃完一大碗黃豆燉豬腳,沒有想吐的感覺。」因為沒半點懷孕的跡象,她才不曉得已有兩個月身孕。
她老公太賊了,明明做了防護措施還懷孕,肯定暗地裡動了手腳。
「再觀察一天,要是一切穩定就出院。」他撫著妻子微涼的面頰,將被子拉高到顎下,只露出一張臉。
「老公,你怎麼會知道我有危險而及時出現,比小芬叫的王爺還神。」她老公是英雄,她太崇拜他了。
是呀,我也想知道,正義超人現身的實際太巧合了,一旁的宗向峰噙著笑,看向神情已將的表弟。
「呃……出門前感到心裡慌,到了公司很不安,所以……我記得你說過會到植物園逛一逛,我就順道瞧瞧……」他哪裡說得出口是醋勁大,臨出門時偷看了老婆的手機,才發現周佳莉約她見面一事。
假意出了家門的季亞連其實是躲在大廈大廳的出口處,一見老婆出了門便一路尾隨,保持一定距離緊跟在後,他不放心她一個人私下會見想法偏激的前任女友,悄悄跟著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