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鴛鴦會游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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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下地獄等吧!鬼才嫁他!

  帶弟檀口一張,使盡全力,狠狠咬住復在唇上的大掌。

  「嘶——」也真夠狠絕,幾要扯下他一塊肉。瞧來,他真把姑娘惹火了。

  趁對方鬆懈,帶弟連滾帶爬,將被單卷在胸前,縮進床裡的角落,兩眼充蹣戒備地瞪住他。縱使心中驚懼,她也絕不在他面前示弱。

  「淫賊!」兩字由齒縫間擠出,酥胸起伏。

  李游龍揉揉滲出血珠的手,濃眉微挑,很不以為然。「我是淫賊?!」第一次教人這麼罵呵,若她肯換個詞兒,那罵人的聲音……可當真好聽。唉,李游龍,你是賤骨頭。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問這話,帶弟整個臉紅似火燒,小手緊握成拳。

  「我沒想到你膽子那麼小,只是個鬼臉而已,你嚇得跌到江裡,差些把水靈兒拖下去,水靈兒你記得吧?那個小小姑娘。我拉住她,卻來不及扯住你,原來你不識水性,我只好捨命跟著你一塊跳啦。」他笑,兩個酒渦又在跳舞,神情無辜。「你全身濕透又昏迷不醒,幸而船很快便靠岸了,我只好把你抱到這家客棧,訂了間房,怕你得風寒,只得脫了你的衣服,還灌了你一碗薑湯,我什麼也沒做啊,你一臉蒼白,好似要不能呼吸,身子又那麼冰,我才會替你揉揉胸口的。」說到這兒,他還抬起一掌作出揉捏的動作。

  「你渾蛋!渾蛋!」帶弟罵了一句,內心沮喪地呻吟。

  昏沉之境,她夢到的是十歲的自己,那一年夏,姐妹們跳進鄱陽湖中嬉鬧泅泳,她本是箇中高手,像魚般往很深很深的湖底游去……然後,兩腿在冰冷的湖中僵硬抽痛,她浮不起來,最後是大姐和來弟救了她。自那一年,她就忘記該如何划動四肢,在水中求生。

  「你渾蛋!」她又罵,不知自己還能硬撐到何時,這真是太、太、太丟人了。咬住唇,硬不讓淚掉下來。

  又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罵。唉,比「淫賊」好聽許多。他心一動,真不懂自己哪根筋不對了?!她越是壞脾氣,他就越著迷,總歸一句——李游龍,你賤骨頭。

  「我哪裡渾蛋了?男子漢大丈夫,我扒你衣服,總要對你負責,我娶你!」

  帶弟喘著氣,狠狠地道:「就算死,我也不會嫁你!」

  陡然,心臟悶受一擊,李游龍初嘗此番滋味,說不太上來是何感覺,悶悶的,好似教人當面賞了個巴掌過來,挺不好受的。

  聳聳肩,他直勾勾地瞧著她,唇仍揚著,雙目若有所思。

  「你總要嫁我的。」話雖輕,斬釘截鐵。

  「作你的春秋大夢。」她語氣更冷,小臉罩著寒霜。「別以為拘禁我,就能有所脅迫,我不吃這一套,大不了同歸於盡。」

  男子面容微沉。「我沒有要拘禁你的意圖。」她對他已有先人為主的印象,再如何解釋都難化解。「你的衣衫盡濕,我讓人找來一套乾淨的,將就穿著吧。那匹黑馬就在客棧後頭的馬廄,你想走,隨時可以離去。」他回身取來一疊衣物,上頭還放著她的鴛鴦刀和一袋銀子。

  沒料想事情急轉直下,帶弟本以為自己落入賊人手裡,可他又如此而為,到底打著什麼主意?忽地,她撲去一把搶來自己的東西,裹著被單跳下床榻,那眸中的戒備仍十分嚴謹,揚著小巧下顎,故作冷靜地道:

  「出去,我要穿衣服。」

  李游龍朝她逼進一步,雙手好整以暇地抱在胸前,咧嘴露出白牙。

  「這是我訂下的客房,為什麼要出去?你若不想在這兒穿衣服,大可到門外換上,不過,容我提醒,請你先把身上的薄被還來。」他絕非這麼沒風度,可能是首回對一個姑娘求親,卻慘遭回絕,而這姑娘還把他貶得一文不值,心中著實受傷,竟又無可奈何,才想趁這個機會捉弄她。

  「你——」惡劣至極!兩人對峙片刻,房中氣氛一觸即發。帶弟忽地把心一橫,咬著牙關,陡然轉過身去。

  深吸了口氣,她雙手顫抖地褪下被單,背部柔和的曲線整個坦露出來,她知道他正瞬也不瞬地盯著自己的赤裸,芳心震動不已,身子輕顫不止,那男性的視線帶著強烈的侵略,分割了她週遭的氛圍,一會兒冷一會兒熱,逼得她眼眶泛出熱潮,是羞辱的眼淚。

  抖著手,她不知自己花了多久時間才穿戴整齊,提住鴛鴦刀,她沒將兵器系回腰間,卻「刷」地一聲分開長短雙刃,擎刀在手,驀地回過身來,狠狠瞪住男子,右手長刀刀尖筆直地指住他的門面。

  「今日之辱,終有一天要閣下償還。」她聲音清冷微顫,是他愛聽的嗓音,那小臉漲得通紅,唇瓣卻抿得雪白,而眼瞳浸在水霧當中,她要強倔強,硬不讓眼淚滑出。

  喔喔喔,瞧他做了什麼?他把姑娘惹哭了。望著帶弟強忍悲憤的模樣,李游龍竟是心慌意亂,喉頭彷彿教誰緊緊掐住,不能呼吸。

  「帶弟,我——你聽我說,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

  多說無益,那姑娘根本聽不下他任何解釋,收回長刀,帶弟忿然回頭,已毅然決然轉身離去。

  第三章 游舵在野

  「竇帶弟,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九江四海鏢局裡,竇大海打雷般的吼叫傳了出來,震得大廳屋瓦格格輕響,掉了不少塵灰下來。

  「姐夫,好好說不成嗎?瞧,這碗太極翠螺怎麼喝啊?」碧茶上浮著幾粒方才落下的土灰,毀去真味。開口說話的美婦正是九江四海一枝花,雲小姨子,她柳眉一擰,乾脆把蓋杯推開,兩眼來回瞧著一對父女,歎著氣道:

  「又不是挺嚴重,姐夫生這麼大氣作什麼?!帶弟都十七了,行事自有分寸,雖說這回偷偷夾了護鏢出走,但最後還是把那匹馬安安穩穩地送到對家指定的地點了,九江四海的名聲沒受損,銀兩也入了袋,你惱帶弟,說幾句就好了,說太多,我聽了都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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