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美人馭修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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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在容若以順從的姿態,放鬆他心防的同時,將這種粉末灑在奴才們經常往來的通道上,其中,一日他借口散心,來到後院的廚房,那裡離側門很近,護衛們自然不會讓他接近後門,但卻不防他動手腳將粉末施在通道上,往來「山莊」的商販不少,就算他們的嘴守得緊,卻不防鞋底踩到了粉末,一路染拓了出去,雖然越接近城鎮就越微弱稀少,但越近山莊,粉末量多,光就越明顯,已經足夠讓睿王爺的手下知道自己的主子人在何處。

  當時,他只想著將人帶回來,一怒之下重傷了敖西鳳,一眾人之間不見裴慕人的身影,料想是在某個地方等著接應。

  他們之間的死傷太多,在那一天,又添進了幾條人命,但他不能讓容若回到京城,這人有的是傾覆天下的本事!

  因為,他猜到了。

  是,容若猜到了自己對他的不忍下手,一再忍讓,定因為心裡有著喜歡,看著那雙溫潤清朗的眼眸裡一抹洞悉的目光,那一瞬間的心驚膽顫,律韜只怕是到死都不會忘記。

  「不要,律韜、二哥……我疼,是真的疼……求你,停不來……」

  讓一個從來心高氣傲,即便是在「養心殿」的初次都不曾哼過半聲的人,最後發出像是要斷了氣的求饒聲,那該是有多痛呢?

  但他不讓自己心軟,著了魔似地不讓自己聽見那充滿痛苦的嗚咽求饒,直至幾次發洩之後回過神,才看見那赤裸的白潤身軀上遍佈紫青痕跡,被折的左腕骨腫脹得難看。

  然後,他看見自始至終,潤澤著兩人交合之處的,是猩紅淋漓的鮮血,身下的人幾度昏沉又痛醒,終是完全失去了神智,昏死了過去……

  幽夢之間,一絲光亮從微睜的眼簾之間滲入容若的眸底,光亮漸漸地擴大,讓他的視線變得清明。

  但是,容若倦得不想睜開雙眼,他恍惚得不知今夕何夕,只想沉沉地墮入黑暗之中,哪怕盡頭是死亡的深淵,他也不會畏懼。

  然而,現實終究是殘忍的,他才回過神,還來不及選擇是否繼續昏沉下去,渾身的痛楚如潮水般,洶湧地將他淹沒,他的手腕,他的身子,就像是被風暴給襲捲而過,只留下令人不忍卒睹的殘破不堪,而他卻未能如願死去。

  天不憐見他,仍舊讓他留在這殘破的身子裡,逐漸地清醒過來,冷不防地,他的耳畔傳來了律韜輕沉的喚聲。

  「容若,你醒了,是嗎?」

  幾乎是立刻地,容若緊閉雙眸,存心逃避回黑暗之中,寧死也不願意睜開眼睛看那男人一眼,他驚恐於自己的發現,聽見律韜嗓音的那瞬間,他的心裡除了憤怒之外,竟然還有一絲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不多久,但是,卻深深地記得他在昏迷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那是比死更難堪的凌辱,而最令他難堪的,是最後已經痛得無法再承受,竟然還開口求這人住手饒了他!

  這一瞬間,在容若的心裡覺得悲哀,卻只想大笑一場,但最終他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默地躺在律韜的面前,假裝自己未曾醒過。

  第3章(2)

  「容若。」律韜渾厚的嗓音又近了他的耳畔幾分,「二哥知道你醒了,睜開眼睛看看二哥,我們說說話,好嗎?」

  話落,律韜看見他眼睫微顫了下,見他肯回應了,不禁勾起淺笑,卻在見到那雙眼眸緩慢睜開之後,心沉至了谷底。

  那不像是一個人的眼睛,而是彷彿死水般的幽潭。

  「容若……」

  「別碰我!」容若渾身痛得動彈不能,卻在他的手伸過來的時候,不自主地泛過一陣激烈的顫動,想起了他施加在身上的痛,他就忍不住開始顫抖,那不僅僅只是痛,還有更多的是撕碎一個男人自尊的屈辱。

  律韜後退了一步,緊抿著唇,好半響沒有言語,他知道自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他不能也不可以表現出一丁點心痛與愧疚。

  容若,如果我告訴你,我愛你,可以為你做很多、很多事情,可以盡一切努力討你歡心,你是不是可以手下留情,不要把我交給你的心撕碎呢?但我知道你做不到,是吧!

  律韜不敢承認自己的膽小,但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就像七歲那年,從雲端般的生辰之宴,那歡天喜地的快樂,在隔日被摔成塵埃般粉碎。

  他不懂,以為該是平靜岑寂至死的心,為何會愛上這個人?

  愛上誰都好,怎麼偏偏是這個比自己還心狠的人呢?

  律韜將一腔的情愛都收進心裡最深處的地方,讓雙眸看起來如刀刃般冰冷,就如同在世人面前的寡淡陰沉,硬聲說道:

  「不要以為朕真的不敢殺你,齊容若,你敢再試著逃一次,朕就把青陽召回京城,你以為幾個月前用開運河的借口將他調到湖廣,天高皇帝遠,朕就真的動不了他嗎?別挑戰朕的耐心,這次是底限了!」

  說完,他轉頭吩咐下人端來退燒的湯藥,卻不似以往留下勸進湯藥,而是大步離去,冷淡的姿態就像是方纔的言語般絕情。

  容若不語,一雙眼眸低斂得只餘透出睫隙的幽光,他想,或許他猜錯了,律韜並不喜歡他,一次次壓在身下取樂,不過是為了折辱,溫言軟語與步步退讓,不過是為了玩弄起來更舒心宜人。

  終於,他閉上了眼,咬牙忍住了疼,以及一陣陣無法抑制的寒意,從心間泛開,逐漸地涼透了他不堪的身子……

  「醒了!娘娘醒了!」

  小滿的這一聲吆喊,就像是春雷驚蟄般,震動了整個「芳菲殿」,甚至於是整座皇宮,一時之間,宮人們交相通報,傳遞這個好消息。

  唯有皇后一人是無動於衷的躺在床上,彷彿那一切的熱鬧與喧嘩與自己無關,恍惚之間不知今世前生,究竟是莊周夢蝶,抑或是蝶夢莊周,真真假假之間,就連當事人本身都被弄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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