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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這時,工人也散得差不多了,有些工人急忙的收拾東西,要到別家趕下午的工去。 珍珠調整一下頭上的草帽,循著小路,依照香織所說的路線,慢慢的、優閒的往小山丘上爬。沿途草地長了些不知名的花,她隨手摘下一株,喚著香氣。 倏地,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在跟蹤她,猛地轉過身,又什麼也沒瞧見。 是風的聲音吧?珍珠心底納悶,聳了聳肩,仍不在意的繼續向丘頂步去。 從丘上望去的景色真的很美麗。不規則起伏的丘陵線,一大片綠色的原野,妝點著紫與黃、紅的花叢。 小丘上有一間小木屋,她心裡好奇,便往小屋走近。小屋的門很老舊,也沒上鎖,她輕輕地推開,探頭進去一看,屋裡沒什麼擺設,角落放了一架生�蛌瑣鷑鼎M幾把農耕用具。

  突然,那股被監視的感覺又湧上來。珍珠輕打個寒顫,剛想將門掩上時,背後已經讓人狠狠地推了一把,毫無防備的、她一跤跌入木屋,跟著就聽見「咯」的一聲,門被人由外邊上了鎖。

  起初珍珠還不相信,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直到她開始聞到煙味,這才慌了起來。昏暗中,她奔向門口,摸索著門上的把栓,但任憑她怎麼椎,門仍舊一動也不動。

  煙霧愈來愈濃,不到幾分鐘,木製的建材發出嘩啦的聲響,屋頂也開始燃燒。珍珠費力的移動身體,躲避那些散落下來的火屑,她被煙嗆得連連咳嗽,根本無法叫喊求救。她支持不住,伏在地上。

  至少,地板有些涼度。她模糊的想著,腦海中瞬時掠過無數影像。她不想死!還有那麼多事未完成,她不可以丟下聶濤一個人,況且她也還沒對他表明自己的情感……

  珍珠艱難的移動身軀,覺得空氣愈來愈稀薄。她求生的意志很強,火焰的威力卻更強。她無力的閉上眼睛,珠淚不住地由眼角落下,聲音微弱的喚:「聶濤……你在哪裡?聶濤……」

  或許只是幾秒鐘,又或許已過了好久好久,一聲痛苦的吼叫聲穿破灰裊的濃煙,喚醒了她的意識。 「你來了……謝謝老天,謝謝上帝…」珍珠擠出一個虛弱的笑,聲細如耳語,想發聲求救,竟提不起半絲力氣。 聶濤遠遠就看到濃煙,他和水野正巧開著車駛經坡下馬路。接著,香織匆忙的由前院衝了出來,高聲喊著:「珍珠可能在丘頂上!」。 看到她臉上的焦急和恐懼,聶濤的心頭登時涼了半截,他立刻跳下車,發瘋似的往上衝。 她在那裡!該死的,他就是知道她在那裡! 水野跟在後頭來到小木屋,四面木牆可能因飽含濕氣,火舌侵襲得較為緩慢,屋頂卻烈焰沖天,隨時有坍塌的危險。眼見這個狀況,聶濤像發了狂的獅子,痛苦憤怒的叫喊著往前衝去,水野想攔也攔不住。

  他撲近小屋,踢了兩腳才將門外的鎖踢落,水野把鬆垮的門板丟向一旁,聶濤已經奔進木屋內。當他見到珍珠瑟縮在地的身形,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深刻的恐懼。

  「濤,快出來,屋頂要塌了!」水野在門外扯著喉嚨大喊。 聶濤抱起珍珠,方跑離木屋幾步遠,身後一聲巨響,木屋已崩塌下來。他跪倒在地,一雙手緊緊摟住懷中的人兒,探著她細微的脈搏和屏息。 「醒來!醒來!」他威迫的命令,兩眼直瞪著珍珠長長的睫毛。 他的威喝達到了效果,珍珠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但聶濤被嚇著了,他的手不穩的拍撫她的背,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 蹲在一旁的水野提醒道:「濤,別摟得那麼緊,她需要呼吸新鮮空氣。」 慢慢的,珍珠睜開眼,看見他深送的眸裡有明顯的憂慮。她想對他笑,一顆淚珠卻順著腮邊滾下。 「有人把我推進屋裡,我不知道是誰在惡作劇。」 「別想了,我會知道的。」他啞聲回應。 嚥了嚥口水,珍珠合上的雙眼又睜開來,不解的打量他的臉,「你的眼睛有霧氣?」 「被煙熏的。」聶濤堅定的回答,卻狼狽的眨眨眼。 「我想也是。」她語氣失望,接著又不滿的問: 「你為什麼來得這麼慢?我差點兒被燒死,我好害怕。」 「現在不用怕了,你很安全。」不由自主的,他伸出手輕拭著她頰上的污泥。餘悸仍緊繞在心胸,他的指尖竟微微地顫抖。 見他眉頭又攏緊,珍珠伸過手撫平他的眉心,低語道:「我害怕死亡,更害怕有些話來不及跟你說,就這樣死去。」 「你要說什麼?」 「我,」珍珠遲疑地停頓一下,臉蛋突然呈現不尋常的嫣紅,「我愛你。」這一句聲量極小,她鼓起勇氣更堅決的重複一次,「我愛你。」 「有意思。」水野這特大電燈泡脫口而出,臉上寫滿對珍珠的激賞。接收到兩道凌厲冷峻的目光,他雙手作出投降的動作,站起身,「別這樣瞪我,我走得遠遠的就是,不來干擾兩位。」

  他轉身要走,正好遇上趕來的香織,他朝老婆作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故意叫著:「香織好老婆,我愛你。」 香織被他的舉動弄糊塗了,正想開口,已被他半抱半摟,回頭往山坡下走去。 聶濤不理會好友的調侃,將目光鎖定在珍珠臉上,悶聲分析,「你愛我,因為我救了你?」 珍珠搖搖頭,糾正著:「因為我愛你。」 他全身戰慄,她的回答如同一道加壓電流直灌入心臟,讓他無法負荷。 此刻,聶濤慣有冷漠、譏諷的神情全不見了,他雙目緊盯著珍珠,認真的評估她話語的真實度。 珍珠知道他有自己的心緒得解,不忍再加重他的負擔,於是心裡對他才有的情感,她沒再提。 目前不是時候,她可以等,等他慢慢消化她的這波攻擊。 回家的路上,她堅持要自己走,不過聶濤的大掌仍緊緊地握住她的小手。 跟在他身後,隨著他穩健的步伐,方纔的恐懼似乎離遠了…… 他應該有那麼一丁點在乎她吧!珍珠暗暗想著,低垂著頭,笑意染上唇邊。 這塊餅、她又咬下好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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