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爾,門外傳來聲響,"砰"地一聲,七、八個孩子跌了進來,在門檻處滾成一團,他們動作迅捷的爬起,拍拍灰塵乖乖地站成列,有些手足無措。
然後小三子和大寶勇氣十足,硬著頭皮異口同聲道:"大寨主,別對蘭姐姐生氣,我們給您賠不是了,您大人大量,不要為難蘭姐姐了,我們會自動離開閻王寨的?quot;
"不可以!你們要走,蘭姐姐跟你們一道走。"賀蘭急匆匆一起身,忘了腳踝的傷,她站不穩身子又跌回床鋪。
鐵無極托住她的身軀,咬牙切齒的低吼:"誰都不准走!"
他再次嚇愣了一屋子的大人小孩。揉了揉眉心,他扯開喉嚨大喊:"春碧!"
"寨主有何吩咐?"躲在房外許久的春碧終於派上用場。
"把他們全帶下去,怎麼安頓隨你。"
"是。"春碧領命,急忙轉過身掩飾笑意,她驅著孩子們出去,"走吧,大夥兒跟著春碧姐姐,咱們吃頓飽,再來分配房間。"
孩子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本以為會被趕出寨子,沒想到情況大變,小臉上茫茫然,你瞧我、我瞧你的,好一會兒終於有了真實感。
"我們真可以留下嗎?"
"可以和蘭姐姐在一起,再不分開?"
"可以上學堂,認識其他的朋友?"
"嗯。"春碧用力點頭,笑嘻嘻的。
"哇!"孩子們高興地大叫。
賀蘭擦著眼淚,邊笑邊哭,視線由孩子們身上調回一旁的男子,她專注而感激的凝視著他,其中的感情綿長細膩。
這時,春碧朝她走來,"夫人將女娃兒交由春碧帶下吧,折騰下來,都還空著肚子呢。"
那女娃兒不依,硬是抓緊賀蘭的衣裙,賀蘭拍拍她的頭,凝視她小臉蛋的雙眸水水霧霧,似有流洩不完的溫柔,傾身在盼語耳邊,賀蘭細語輕聲地勸說,要女孩兒聽春碧的話。
"你不吃飯,蘭姐姐會心疼的,心一疼,蘭姐姐也吃不下飯了。"
女孩急急地搖頭,淚珠掛在眼眶中,瞄著鐵無極一眼又快快躲開。
賀蘭有些明白了,盼語仍擔心無極會欺負她,她嘴上笑意加深,柔荑忽地握住鐵無極的大掌,安撫地說:"他雖然又凶又霸,卻是天底下難得的好人,往後,他也會同蘭姐姐一般疼你愛你,你毋需懼怕。"
鐵無極無言看著這一幕,女孩又偷覷了他,似乎等著他的應承。內心好不耐煩,但賀蘭的手心這麼軟膩,他的神經知覺沉浸一片柔滑,什麼氣也發不出來了,他縱使瞧不見她的臉龐,但不難想像那雙剪水秋瞳定是泛滿乞求。
最後鐵無極仍舊妥協���唾宏@�疵|淺信怠7畔灤鬧寫笫�A�x乩甲�n虼罕蹋?quot;她不是啞,只是不肯說話,你可以喚她盼語。"她把盼語的手交給了她,叮嚀著,"請你多關照她些。""春碧理會得。"丫發曲了曲膝,接過女娃兒,這回盼語倒是溫順,瞧瞧賀蘭又瞧瞧鐵無極,握著春碧的手,跟著出去了。
終歸平靜,坐在床沿的兩人誰也沒開口,覆著鐵無極手背上的小手卻緩緩動了動,賀蘭沒有放開,微施了勁兒,反將他握得更緊些。然後她側過頭,眼瞳鎖定鐵無極的衣襟,緋紅雙頰,紅唇欲語還休。
"謝謝你,你的恩情……我一生一世也不會忘。"
這瞬間,鐵無極看癡了那張容顏,心中竟蠢蠢欲動起來,彷彿有種伏流暗自竄開,封印已久的情緒等待喚起。本能地,他選擇逃避,抽出自已的手,猛地把賀蘭推倒在被褥上,接著捉住她受傷的腳,不由分說除去了上頭的鞋襪。
"無極……"玉足擱在他膝上,賀蘭羞得臉頰發燙,雖已有了夫妻之實,但赤稞裸的腳讓他捧在手心,賀蘭芳心急跳如鼓,反射便要掙脫。怕傷上加傷,他乾脆握住她的小腿肚兒。"你全身上下我都瞧盡摸透了,還這般害羞?quot;他皺眉瞧著那處腫脹,突然兇惡地說:"別動!再不安分,我把那群小鬼全趕出去。"
"啊!"賀蘭好聽話,果真如石雕像靜止不動,就除了眼睛……她眨了眨,珠波又在眼眶裡打轉了。
"別哭!再哭我就--"
"你就把孩子們趕出去嗎?!"她接了話,眼淚仍委委屈屈掉下來,"你怎麼可以?說了便算數的,怎麼可以出爾反爾?你--你--"
賀蘭想不出形容詞,小嘴已讓鐵無極封住,如同烈火燎原,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染盡專屬於他的氣息。
許久,他放開她,低沉嗓音蠱惑人心,"我沒答應要留他們一輩子,哪天不痛快,我把他們全丟去餵狼。"摸了把嬌嫩嫩的臉蛋,將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盡收眼底,"你嫁的夫君又凶又霸,是天底下第一惡人。"
"不是,不是的……"賀蘭搖動頭顱,讓他的吻弄得神智飄浮,眨著淚眼,她喃喃地指控,"你總愛威脅人……"
啄了下她的紅唇,鐵無極竟然想笑,坐起身軀,他重新握住她的傷足,任著賀蘭在那兒自憐。小心翼翼地,他按著足下穴位做推拿,忽輕忽重、時以指尖畫圖,或用掌慢揉,不一會兒,腫處逼出淤血,青青紫紫佈滿足板,待幾日後淤傷便會自動散去。
放下她的小腳,鐵無極回身一瞧,才發覺床上的人兒星眸輕合,她氣息徐緩,似乎是哭累了,迷迷糊糊間竟沉入夢鄉,而頰邊還猶有淚痕。無聲牽扯唇角,他靜謐笑著,靜謐打量著她。或許正因為她太過單純,自己才會一而再、再而三想捉弄她,她這麼沒心眼,任何人都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笨蛋。"罵了一句,他輕手輕腳放好她的身子。
又思及她惹出的事端,他娶的女人沒長腦子,同情心卻氾濫成災,心軟得不像話……
厭惡地皺皺眉心,鐵無極忍不住再次暗罵:婦人之仁。
然後,他拉來棉被蓋在她身上。
第五章 無情還有情
賀蘭提心吊膽好幾日,就怕鐵無極心生不悅,真拿孩於們出氣,但老天爺似乎是站在她這邊,白雪梅崗下來後,鐵無極待她雖稱不上軟言好語,可也沒發過脾氣,夜晚熄燈睡時,他擁著她,辦些只有夫妻間能做的"事",那些"事"總讓賀蘭招架不住他的攻勢,任由方寸著火,與他燃燒到永遠,那一刻的他是天底下最溫柔的人,點點滴滴匯聚成川,她感覺到歸屬,彷彿前生注定,她合該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