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他刀槍不入,都不算過分。
雲生整理藥箱的時候,烏烈睜開眼睛對著帳外吼了一嗓子,「徐飛呢?去沒去叫!當我的話是放屁嗎!」
這時,一個兵役顫巍巍地走進來,然後撲通跪在了帳中央。
烏烈微有一愣,怒道:「當我傻了不是?這是徐飛嗎!」
帳中跪趴的人渾身都在抖。
烏烈反應了一下之後終覺不妥,沉下臉問:「徐飛呢?」
那人伏在地上,「徐飛他……他……」
烏烈橫眉,猛然喝斥:「快說!」
那人一抖,立刻道:「昨日他、他說要為將軍去尋藥,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烏烈誠然站起,「什麼?」
雲生面露疑色,忍不住插話,「哪一味藥?」
「祁、祁門子……」
「是誰讓她去的?我不是留了專門尋藥的人嗎?」
烏烈看過來,目光如炬,「你知道?」
雲生將事情有關祁門子這味藥的事從頭到尾都說了遍。
烏烈越聽臉色越難看,甲胃下的胸膛上下起伏著,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張口,「來人。」
親兵立刻撩簾而入,「末將在!」
烏烈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像是野獸發狂前的沉靜,「撥出一隊替補軍。半數去搜索所有長著祁門子的地方,另外半數……沿著離開玉陽關的四條通路找。」他側轉過身,凝眸看著那個抖如篩糠的兵役,「至於你,還有那個尋藥的。自領軍棍百杖,若是人尋不來……」他頓了一頓,眼中迸出殺氣,「立斬。」
那人渾身驟然一顫,他滿臉驚慌地抬起頭,片刻之後才回神大喊:「將軍饒命!」
烏烈別過頭,「拉下去。」
立刻有兩個親兵走進來,將他架起來往外拖。
他的求饒聲漸小,「將軍……是徐飛他自己一定要去尋藥的……是他……」
烏烈的臉色在他的叫喊聲中越發難看,他自然知道她是自己走的,可他現在想要知道她到底是去為自己採藥,還是逃了。烏烈心中一直存疑,但卻始終不肯正視這個題,他過分地沉迷在兩人的關係中,不想去窺視其中任何的不合理之處。可現在徐妃宜不見了,他不得不去揣測,前幾日的溫柔會不會是徐妃宜假裝的?
難道她是故意令自己放鬆警惕,然後方便她脫逃?
不,她為什麼要逃?她不是來尋夫的嗎?烏烈越想越混亂,後腦的傷口都開始隱隱作痛。
一旁的雲生又多問了一句:「只派一支替補隊去尋人,會不會太少?」
烏烈只是搖了搖頭,沒有答話,他只恨不得派出全營的人去找人,可眼下是在危機四伏的戰場,他不可能遣出太多兵力去找人,只能顧全大局。烏烈長舒了一口氣,似乎是累極,絲毫不見方才大勝歸來的意氣風發,他的腿有些軟,於是又站了站才又有動作。
雖然事情還未確定,但僅是懷疑她可能騙了自己,他就氣得渾身發軟。
烏烈去木架上取下虎剎長刀,鐵腕一轉,大步離開主帳。
派出去的人兵分四路,一路循著祁門子所在的地方找,另三路沿著離開玉陽關的通路搜。
烏烈則是單槍匹馬,隻身一人再探幽王谷。可是他從谷頭找到谷尾都沒瞧見徐妃宜的身影,從她離開軍營到現在已過六、七個時辰,若她真有心逃走,那也早就離開玉陽關的地界了。就在他打算去玉陽關界外繼續找的時候,便見一騎遙遙追來,「將軍、將軍!」
他當即掉轉馬頭,待得那人湊近時大聲問:「找到了?」
信報應是。
可還未等他多說就見烏烈已經自眼前一陣風似的刮過,「還不帶路!」
第8章(2)
在趕過去的路上,烏烈得知他們是從魔衛軍的轄地內找到徐妃宜的。魔衛軍紮營於三大通路之一,與虎、犬、鮫三軍同屬恭州軍,專責偷襲。他們幾軍的紮營地都是相距不遠的,徐妃宜怎麼會走了那麼久才走到那裡?而之後信報又說,他們找到徐妃宜時,她正被幾個鷹衛軍的人糾纏著。
糾纏?
烏烈瞬間明白了這兩個字底層的意思,頓時怒火猛躐,「怎麼處置的?」
信報立刻說:「已經綁了。」
烏烈腿下用力,帝烏跑得更快,「可回營了?」
信報有些吃力地追上,迎著大風道:「沒有,壓在原地了!」
對方畢竟是鷹衛軍的人,兩軍雖同屬一脈,卻又平起平坐、各自為政,所以沒得到將軍的命令,他們並不敢輕易處置了友軍的人。烏烈自然也明白這一層,他將唇抿成了一條線,薄如刀刃。尾隨其後的信報略作猶豫,又道:「將軍,還有一事。」
徐了糾纏還有別的?烏烈十分暴躁,「說!」
信報道:「徐飛她……竟是女兒身。」因為拚死抵抗著那兩人的糾纏,徐妃宜裹著青絲的布帶被扯下來,瞧她青絲披肩的樣子,他們幾人再傻也該看出些什麼來了,怪不得他們一直覺得徐飛漂亮得過分,原來她是女兒身啊!
烏烈下巴一繃,沒有接話。
略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兩人便一前一後地趕到了目的地。
烏烈遠遠地就瞧見了徐妃宜。
她坐在一塊巨石上面,三千青絲如瀑布般披散在身上,遮住她套在軍衣裡的單薄身子。另外還有兩個將士守在她身後,面前還跪著兩個,均是反綁著雙手。烏烈在帝烏停下之前就飛身下馬,足尖一點朝他們飛來,倒提的長刀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痕跡,刺耳的聲響引得幾人側目。徐妃宜看到他之後立刻站了起來,狼狽的小臉上閃過驚喜,小步迎著他走去。
烏烈動作極快,飛到徐妃宜已經先一步撲到他的懷裡。
烏烈被她撞得一愣,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她烏髮間溢出的淡淡香氣令他的憤怒稍減,思之不見的思念浮上心頭,令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你……」他喉結一滾,神色稍稍清明,心一橫又將她從懷中拉了出來,洶湧著憤怒、不安的黑眸鎖住她的小臉兒,「你是不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