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天使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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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頁

 

  我知道你喜歡的人是陸其剛,可是我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甚至連你是否喜歡我,也不在乎。當年,伊末爾以過人的狂妄自負如是宣告。

  現在,陶水沁終於明白為什麼他不在乎。

  因為,他設下許許多多陷阱與巧心設計的誤差,引誘她毫不遲疑一腳踩進,他改變了遊戲規則,直接省略前面的步驟,直接攻佔她的心──在每個看似微不足道的錯誤過程中。

  不再理會任晴泠越說越帶勁的辨析,陶水沁撐額看向窗外,渙散的心神始終兜聚不攏,連自己也厭惡自己這種逃避的態度,心口像是破了個大洞,只要稍稍憶起那抹孤寂背影就會浮現撕裂般的痛楚。

  為什麼愛情總會讓人變得軟弱沒用?即使是她,也難以逃脫這樣的過程。

  是的,眼見不一定為憑,歷史學家總說所謂的真相根本不存在,因為真相早消失在發生的當下,無跡可循,後人所得的不過是透過虛構拼湊出的一幅圖像。

  但,儘管偏離真實軌跡已遠,她已別無選擇,只能敲開冰封在歲月風霜中的秘密看個透徹。

  「晴泠。」陶水沁陡然出聲,截斷任晴泠兀自進行的案情分析。

  「哇!你那是什麼臉?準備找人幹架嗎?」搞得像是要追緝頭號槍擊要犯似的,這麼嚴肅,想嚇唬誰呀?

  「陸其剛人在局裡還是執勤?」

  「他跟你一樣怪!前幾天老不在局裡,應該多少知道你在躲他,情緒起伏太大,搞得刑案組的人雞飛狗跳……」喲,臉色有夠臭。「我聽他的搭檔說,上級覺得他情緒過於緊繃,要他在家休假。」

  原本癱躺著的一團廢渣霍然躍下床鋪,利落地換上一襲褲裝,長腿踢倒短短數日以鋁罐堆棧起的杜拜高塔,神情頑倔慍惱。

  任晴泠傻眼,「準備殺敵羅?這麼狠!」

  做好一次釐清謎底的心理建設,殺氣騰騰的秀顏斜睞,信誓旦旦的發表開戰宣言,「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瞭解案情,然後破給你看!」

  「花之圓舞曲」的旋律透過門鈴鍵反覆播放。陶水沁第N次按門鈴,光滑仿崗石花紋的墨黑大門倒映出她急切焦慮的神色,不停安撫失序的心跳,她告訴自己這一切並不會比想像中來得糟。

  了不起就是陸爸欠了伊家一屁股債,再了不起一點,也許是從前陸其剛這白癡捉弄過伊末爾,再了不得的話……笨啊,她真當是查案,推敲起個中脈絡來了。

  膩得讓人想砸門踹破門鈴的聲音持續荼毒她的雙耳。

  搞什麼鬼,不是說被迫休假在家?陸其剛這傢伙該不會是早猜到她會直接殺過來,故意避不見面?

  「陸爸?幫我開門,我是水沁!」她提高音量喚道。陸爸結束管家的工作之後在南部獨居了幾年,最後還是選擇北上與兒子同住,畢竟他也只有這個寶貝獨子。

  她拿出耐性枯等了片刻,仍是無人回應。

  「沒辦法了,反正先前陸其剛那個豬頭忘了帶文件的時候,也同意過我這樣做。」繞至獨棟透天厝後院磚砌的矮牆,她踩上正巧可充當階梯的花台,翻牆躍入。

  隨手撥去一身凌亂的葉子,她張望著狐疑的水眸端詳後院一圈,散置滿地以及雕花鐵架的各式盆栽都是陸爸結束總管工作之後的重心托付,怎麼一陣子沒來這兒晃,一堆花花草草全枯萎成了乾燥的標本?

  「你怎能這樣做?!她是水沁,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陶水沁啊!爸──」陸其剛嘶吼的聲音滲出門縫。

  「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辦法,只要她不在,伊末爾就不會執意對付你……」

  斷斷續續的爭吵聲,透過主屋通往後院一扇虛掩的不�袗�門傳來,蹲在一盆凋殘的紫蝴蝶蘭前的纖影悄悄豎起了耳朵。

  吵得這麼凶,難怪沒人理會門鈴聲。這些年來鮮少聽見或看見陸家父子爭執衝突,真是難得。

  「爸,當年你根本不應該接下這份工作。」陸其剛頹喪地喊道。「我應該阻止你的。」

  「那時候你才十二歲,要怎麼阻止?」陸爸苦笑了聲。「剛開始我也只當作是純粹的總管工作,正好適合萌生退休念頭的我,簽下切結書以及保密條款之後才慢慢發現,這份工作的內容和我當初想的大為迥異。」

  局裡的人確實沒有瞎掰,數秒的清靜便讓陸其剛的怒吼打破。

  「爸,你能相信嗎?他竟然把腦筋動到水沁身上,他想藉由水沁來打擊我!爸,你給了他機會,你居然把水沁的消息透露給他的兄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水沁被捲入他們兄弟的惡鬥?」

  後院的小花園裡,蹲得雙腿酸麻的纖瘦身影赫然傻住,扯弄一蕊獨活蕾苞的指梢倏僵,垂掩的眸子微微發顫,她揪緊沾著灰塵的褲管,強逼自己鎮定的往下聽。

  「如果我不告訴尤里少爺關於伊末爾的弱點,我們父子怎麼可能還安穩地站在這裡?」

  陸爸渾厚的聲音忽然接近,她雙臂環膝,徐徐地偏首,那扇虛掩的不�袗�門已被警覺性極高的陸其剛推開,他的臉色跟磚角邊縫攀附的綠苔一樣鐵青。

  「水、水沁?」

  陸其剛的臉像是正面挨了一拳,來不及收起的震愕清晰可見,陸爸則站在他左肩後方,神情複雜。兩父子的表情擺明了有鬼。

  陶水沁以乾澀的嗓音問道:「我是不是漏聽了哪一段?」

  「你聽見了什麼?」陸其剛一臉世界末日降臨的模樣。

  「你覺得我聽見了什麼就是什麼,還需要我重新敘述一遍嗎?」僵硬地撐起顫抖的雙膝,她揪住襯衫下擺,努力平息猝不及防的震撼。「陸其剛,你有種就把話給我從頭到尾說個清楚,別逼我跟你翻臉。」

  陸其剛那張從小看到大的黝黑俊臉,為何此際看來陌生得令人畏懼,一直是眾人矚目焦點的爽朗俊俏,此刻卻異常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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