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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時候不早了,師父,是不是該入內工作?」長孫嫣然看著他的俊容,輕聲詢問。

  「的確是。」傅夏頷首,毫不猶豫的走向天牢,隨即察覺後頭有人跟著,迅速回頭,詫異的發現她亦步亦趨的走在自己身後,不禁停下腳步。

  「怎麼了?」她偏著頭,一臉疑惑。

  「你……要進去?」他微挑眉頭,不確定的問。

  「當然。」她不解的噘起嘴巴,「師父不是要到裡頭工作嗎?既然如此,哪有徒弟在外面等師父工作結束再一起回家的道理?」

  燦爛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驀地,他彷若瞧見一道金光沿著她的輪廓鑲上金邊,耀眼得令他無法移開視線。

  「師父?」長孫嫣然不明瞭,他為什麼這樣看著自己?

  傅夏回過神來,蠕動嘴唇,準備說些什麼。

  這時,一名身材高大微胖的男子從天牢裡走出來,邊用袖子煽風邊開口,「傅扎工,今日怎麼遲了些?」

  「王大人。」傅夏拱手行禮,口吻依舊平淡,「實在抱歉,草民有事耽擱了一會兒,還請大人見諒。」

  「沒關係,傅扎工,不需要如此多禮,而且我說過,我只是小小的執行官,你不用對我這麼客氣。」王大人走近傅夏,拍了拍他的肩頭,然後才發現站在他身邊的長孫嫣然。

  「大人,你好,我是傅扎工的徒弟。」她先發制人,微笑的說。

  「徒弟?」王大人疑惑的看向傅夏,「傅扎工,你收了一名……徒弟?」

  看著她白皙的肌膚配上精緻的五官,雖然穿著簡單樸實的素色衣裙,但是模樣很不平凡,他還以為是哪個名門世家的千金小姐。

  只是他不懂,像扎工這般只有男人會做的工作,為何眼前的柔弱小姑娘會自告奮勇的學習?

  「王大人,時辰不早了,是否該讓草民進入天牢工作?」傅夏開口打斷他的思緒,畢竟帶著長孫嫣然出門,他還是有所顧忌。

  雖然京城的治安良好,但是日落後再出城門,還得走一個多時辰才能回到家中,帶著如長孫嫣然這般年輕貌美的女子夜歸,擁有潛在的風險,因此他打算趕緊完成工作,不要太晚回家。

  「當然。」王大人要身旁的士兵領著傅夏進入天牢,當他瞧見長孫嫣然竟然緊跟在後時,不禁詫異的問:「姑娘也要進到裡頭?」

  她停下腳步,「難不成女子不許進入天牢?」

  「當然可以,只是僅有少許的女子願意進去,而且多半是打入天牢的罪人的家屬。」王大人解釋。

  她放心了,露出笑靨,「師父進到裡面工作,豈有徒弟在外頭乘涼喝茶的道理?我當然要進去幫師父,王大人,我與師父可以開始工作了嗎7」

  「當然。」王大人點頭,再度示意士兵帶路。

  長孫嫣然跟著傅夏走向陰暗又傳來惡臭的天牢,一顆心怦怦狂跳,說不害怕其實是自欺欺人。

  雙手緊握,如此一來,她才能確保自己不會臨陣脫逃,尤其是走進天牢裡,鞋子踩在下樓的石階上時,濃烈的潮濕、血腥及汗臭味撲鼻而來,她更加用力的收攏十指。

  下了石階,走過長廊,僅容兩人並肩而行的石砌通道每隔十步便有一把火炬,火焰燒著木頭發出滋滋聲響,氣氛詭異,讓人不寒而慄。

  「啊……」一陣尖銳的男子叫聲劃破寂靜。

  長孫嫣然從小便被父親保護周延,從未遇上任何能傷害她的人事物,當下倒抽一口氣,雙腳不自覺的顫抖,無法再前進。

  突然,一隻溫熱的手緩緩的包裹住她微微顫動的小手,她低下頭,揚起淡淡的笑容。

  是他!

  他明明背對著她,卻還能時時刻刻知曉她最真實的想法。

  長孫嫣然望著他寬厚的背部,霎時感覺他的肩膀就是她心底無邊無際的蒼穹。

  傅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再放開,彷若告訴她:別怕,這裡有我。

  她的嘴角更加上揚,一顆心因為他的關心而變得火熱。

  他蹙起劍眉,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他的動作為何總是快過思緒?每每還沒有思考清楚,便做出保護她、關懷她的舉止。

  明明知道自己無法接受愛情,也清楚的明白注定一輩子孤獨,但他的想法為何總是因為她而消失無蹤?

  傅夏不想承認,也不敢承認,但是當他握住她的手時,無論是在龍門大街抓住她顫抖的手,或是方才握住她因為驚嚇而抖動的柔荑,都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一件無可撼動的事實——

  他的心早已為她而沉溺,他的堅持早已為她崩裂。

  不想承認卻也無法否認,他那顆傷痕纍纍、注定漂泊的心有了新主子。

  第5章(1)

  建築在地底下的天牢十分陰暗潮濕,只有供獄卒們休憩與拷問的空間有小小的窗戶,惡臭沖天。

  長期處在惡劣環境的獄卒們早已習慣,生平第一次踏入天牢的長孫嫣然卻不斷作嘔,為了不讓傅夏感到困擾,努力的隱忍,小手緊抓著衣擺,期盼自己爭氣些。

  一名獄卒帶著傅夏與長孫嫣然來到一個容得下二十幾人的空間,「傅扎工,你先在這裡準備工具,我去將犯人帶來。」

  「麻煩了。」傅夏點點頭,接著打開布包,拿出牛皮製的刺青工具包,攤平在木桌上,裡頭整整齊齊的放著大小不一的雕刀。

  「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她總算有機會與他獨處。

  「工作。」他低著頭,簡單的回答。

  「我知道是來工作,但是你究竟在做什麼工作?」她噘著嘴巴,

  他微微揚起嘴角,不讓她看見苦澀自嘲的笑容,「做磨滅一個人後半生幸福的工作。」

  「什麼意思?」長孫嫣然依舊不解。

  這時,方纔的獄卒帶著一名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雙手與雙腳全被捆上生�覂K鏈的男子走過來,這彷若地獄爬出來的犯人骯髒污穢不堪。

  她嚇了一跳,倒抽一口氣。

  「坐下!」獄卒用力將犯人壓在鐵椅上,其他獄卒也眼著上來,合力把犯人的手腳固定在鐵椅的把手與椅腳的鐵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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