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亮亮巧笑倩兮的看向祖紹威。
他錯愕的看著她,卻見沈雷已將備好的銀票交給何一平。
何一平看著手上的銀票,開心的快步上前,「謝謝祖少爺。」他頓了一下又忍不住道:「看來外頭流言是假,說什麼祖少爺流連花叢多日,樂不思蜀呢。」
流言沒錯,他只是幸運的及時回來,但他根本還沒有機會跟黎亮亮聊他的心緒變化,她怎麼先替他做面子了?祖紹威心想。
「祖少爺?」何一平看著他。
「呃……」他尷尬一笑,「對啊,流言總是繪聲繪影,信不得的。」
何一平撫鬚一笑,眸底閃過一道精光,瞧他一臉心虛,看來流言是真,不過,他讚賞的看向黎亮亮,「老夫不得不說少夫人真會做生意,這筆交易與我先前跟祖老爺開過的價,可硬生生多付了五千兩,現在只不過拿回五百兩,心情卻分外的好,好像多賺的。」
她微微一笑,「何大爺不愧是我公公讚不絕口的買主,我做生意多回,只有何大爺看穿其中乾坤,我由衷敬佩。」
「哈哈哈,好說、好說,妳這女娃兒老夫喜歡,老夫迫不及待想再一次跟妳交手,希望不要太久啊,哈哈哈……」他笑得闔不攏嘴,「好了,祖少爺、少夫人,咱們後會有期。」
何一平再朝祖紹威、黎亮亮拱手,隨即笑呵呵離開。
沈雷跟小雁仍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那麼難纏的老奸商竟然這麼開心的離開,還是被少夫人堅持住價格,只拿回五百兩的狀況下就他們印象中,祖老爺不在的交易,老總管等人可吃了好幾次暗虧,而且交易後的利潤已經夠薄,何一平卻還是一副勉強接受、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討厭狀,這會兒卻哈哈大笑的離開?
祖紹威也不懂,更覺得不可思議,那日何一平刁鑽談生意的情形仍歷歷在目,他凝睇著黎亮亮,心裡五味雜陳,其中一味是苦的,他開始懷疑墮落放縱的自己能否配得上如此優秀的妻子……
第6章(1)
像是約好似的,何一平前腳一走,祖德源跟老總管就回來了。
富麗堂皇的廳堂內,祖紹威、黎亮亮及幾名副總管一一向祖德源報告這段日子祖家大院的大小事,當然也包括談成功的生意,但就是沒人提及祖紹威待在春水樓十日的事。
但其實,大院內外的風吹草動都有人定時去向祖德源報告,所以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敗家子做了什麼好事!
另外,他跟媳婦兒也有書信往返,從信件內容中得知媳婦兒希望他別干預、裝不知情,畢竟兒子有很多面是不錯的,從這段日子的觀察相處,她願意給他更多的時間,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媳婦兒都在信中為兒子求情了,他能不允嗎?
因此他還是笑呵呵的對老總管道:「聽到了沒有?當初我說要放手讓年輕夫妻處理,你還不放心,瞧,結果可比我想像中的不知好了多少。」
「是啊,老爺,少夫人……呃,跟少爺真不簡單。」老總管差點說溜嘴,連忙再補上少爺,他可是也清楚少爺做了什麼好事!
「我這媳婦兒的確不簡單,還懂得將面子做給她丈夫呢。」祖德源覺得可以稱讚,反正這裡沒外人,這裡的每一個人也都知道誰才是有功之人。
他十分滿意的看著黎亮亮,她得以倚仗,他肩上的擔子是愈來愈輕了。
「好了,大家到飯廳吃完飯就可以休息了,我也累了。」他站起身來,看著一臉悶悶的兒子,「不對,還有事要跟你說一聲,雖然你也沒問。」
這話裡的埋怨不小,本來嘛,媳婦兒與他有書信往返,都知道他這個公公在外面忙什麼,但這個死孩子見面到現在就是一個悶字能形容,連問他在外多日在做啥都不關心。
「我沒問什麼?」祖紹威呆呆的問。
他還真的不清楚,只知道透過剛剛的報告,曉得這十天黎亮亮是忙得不可開交,根本也沒空去理他,只丟了錢就算完了……想到這裡,他悶透了,一股火氣在胸口不斷燃燒。
他就這麼不值得她在乎嗎?
一見兒子不僅一臉困惑,眼內還隱現怒火,似乎有些不耐,祖德源氣炸了,他拍桌吼道:「家人比你那些爛朋友更需要關心,可你呢?你問了你表伯的身體好了沒,還是你老子我在外面幹啥了?」
哪需要問?爹無所不能,定能照顧好表伯的身子,他更不必擔心爹在外頭幹啥,爹一向有責任、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祖紹威蹙眉看著爹,真的不懂他在火大什麼。
瞧兒子還一臉狀況外,他咬牙低吼,「見你表伯父的身體好多了,我才離開,而你宇臣表哥要照顧他,還得撐起那個家,但允諾在夏末或初秋會過來一趟,說要謝謝這段日子我照顧他老子,看看這裡有沒有什麼他可以做的,要回報恩情,反正你閒著沒事幹,就花幾個月想想找啥活兒給他做!」他真的是火冒三丈,連珠炮的吼完後,就氣呼呼的甩袖走人。
宇臣表哥哪會照顧他表伯,更甭提會撐起一個家,但表哥偽裝得太好,只有少數人,包括他在內才知道他的真面目。祖紹威很不平的想著。
黎亮亮見他抿唇不動,連忙追上前去,好好的對公公勸說安撫,這才讓祖德源、祖紹威得以相安無事的共坐一桌用晚膳。
祖德源率性,脾氣發完了,事情就過了,再喝幾杯醇酒,就開開心心的回房休息了。
祖家大院在黎亮亮的主導下,接連完成兩筆大生意及幾筆小生意,加上祖德源是個大方的主子,這個月的薪俸袋肯定會重一點點,想到這,大院上下的心情都很好。
除了祖紹威,他的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
他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也感到很愧疚,但被黎亮亮無視、不在乎,他就沒來由的不悅,就像用完晚膳,她明明知道他已等了好幾個時辰想跟她說話,但她還是堅持要先處理好賬冊、先梳洗,還說他若累了也可以先睡,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