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她回屋子休息,留一個人看著,不許她出屋,一切等二老爺酒醒了之後再說。」她作不了主。
「你要留下她?」常氏憤怒地質問。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咱們只是女人。」決定權在男人手中,他們才是爺兒。
「你……你非要和我作對?」常氏恨恨的瞪著她。
宮清曉把她指向自己鼻頭的手撥開。「二嬸母,你比我清楚這是誰造成的,若你不和我娘家老夫人聯手,今時今日的事就不會發生,種什麼因結什麼果,你好自為之。」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人家打了她左臉,難道她還要把右臉湊過去讓人打?這是聖人的境界,她做不到。
宮清曉帶著一臉疲憊回到屋裡,和人鬥法真不是件快活的差事,她快累死了。
「小小,怎麼了?」一隻手扶住身子搖搖墜墜的小女人。
「我寧可釀酒、做醋、種茶,也不願在內宅小小方寸之地和人鬥得你死我活,太累心了。」
她撒嬌地抱住樹幹一樣雄偉的腰身,小臉在寬厚的胸口磨磨蹭蹭,有人能靠著真好。
「快了,再等幾天就好,你不想見的人和事會通通消失。」他親親她的發旋,雙臂收攏摟緊。
「你保證?」嫁人一點也不好,她想爹、她想娘,想大哥、二哥,想跩得二五八萬的宮明沅。
「好,我保證。」玄子鐵輕笑。
「那我就再忍耐幾天,你要記得我是為了你,以後要對我很好很好,要是敢辜負我,老娘捲了你所有家產養面首去。」真把她惹毛了,她沒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他挑起眉,攔腰抱起她走向床。「為夫的要彌補彌補。」
一場淋漓盡致的歡愉持續了一整天,宮清曉的嗓子都喊啞了,不斷的求饒,但身上的男人不言累,持續耕耘。
是夜。
「他不能留了。」
「你確定?」
「他再留下來我們誰也沒有活路。」
「可是他是朝廷重臣,這樣好嗎?」死在戰場和暴斃府中是兩種情形,順天府尹不可能不查。
「哈!玄子瑜、玄子恆還不是朝廷寄予厚望的將才,如今他們在哪裡了,一個個長埋地底,在黃泉裡帶兵打仗。」他們都死了,死了就不會阻攔他,他不需要有人擋在他前頭。
不是長子就不能上戰場嗎?為什麼只有長子才是名正言順的香火承繼者,那麼其他人呢?難道是多餘的。
他不甘心,打小到大,他得到的永遠是別人不要的、挑剩的,剩菜殘羹般的施捨。
憑什麼同個爹娘所生的孩子會有如此明顯的差別待遇,叫他如何心能平!
他要改變一切,扭轉乾坤,別人不給他的他自己拿回來,他就不信大房的子孫死不絕,這一次……是最後一次。
「既然你想做就去做吧!我會一如往昔的幫你。」他是她的丈夫,夫妻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好,我就知道你會力挺我,咱們的好日子快要來了。」以後他也能高高在上,呼風喚雨。
「嗯!我相信你。」她會是人人稱羨的將軍夫人。
「今晚有好戲看。」陰惻惻的笑聲中含有痰音。
風,靜悄悄地揚起。
月兒半掛星空中,皎皎明月照耀大地,也照出黑暗中陰私的勾當,一樁樁、一件件都能要人命。
風中飄來淡淡的鐵�蚳�,十幾名身著黑衣的夜行人凌空躍起,落地無聲地在各戶屋頂快步奔馳,一個接一個跳進懷南大將軍府的圍牆,帶頭的人熟門熟路的來到一座院落前,放倒了守門的婆子。
「謹。」
因為沒法確定是否能一舉扳倒驍勇善戰的玄子鐵,素有妖鬼將軍之稱的他不能等閒視之,以防萬一,迷藥是少不得的,一管迷藥就能迷倒一營的士兵。
一名身形較瘦小的黑衣人彎著身子靠近,他先在紙窗上戳個洞,藥管放在洞裡朝內吹。
一刻鐘後,沒有動靜。
「進去。」
黑衣人一個個進入,腳步放輕,謹慎小心的朝用八扇繪四季山水紫檀大屏風隔開的床榻走去,或刀,或劍,高高舉起,只等一聲令下,床上的交頸鴛鴦便要命喪黃泉。
「刺。」
刀劍齊發,刺向同一方位——
噗、噗、噗……
可是揚起的不是血花,而是棉絮。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人?」人到哪裡去了?
「不好,中計了,快撤——」
察覺不對,黑衣人首領打算退出屋子,但是……
「來了還想走,是嫌我將軍府招待不周嗎?」他們還真來了,一點也不讓人失望。
太、好、了。
一群黑衣人當中,有一人正悄悄隱身陰影處,他想趁著打起來的時候逃走,他不能被發現也是參與者。
「你知道我們會來?」不可能,明明是天衣無縫的計劃,他從何提前知曉,他們的人也是今日才告知任務。
「仗打多了警覺性就高,我很珍惜我這條小命,不想沒死在敵人手中,反而須於安樂。」
要他命的人太多了。
「可惜將軍大人要失望了,你今日怕是過不去這個坎,看在你為朝廷盡忠的分上,我留你全屍!」黑衣人首領估算著以他們的人數還是佔了上風,要對付一個玄子鐵綽綽有餘。
玄子鐵立於寒風中,孤星冷月風颯颯。「這句話應該是我留給你,來了就不要回去了。」
「哼!大話。」真當他是不死的妖鬼之身嗎?
「是不是大話你很快就知道,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他翻轉手中的青鋒劍,頓然寒氣森森。
黑衣人首領對他是有所畏懼的,不只一次敗在青鋒劍下,如今劍再出鞘,他膽寒地退了一步。
但是他退無可退了,如今只有殺了玄子鐵這條路可走。
「上——」
一聲令下,所有人蜂擁而上。
驀地,噗噗噗的聲響清楚的響起,衝在最前頭的幾個黑衣人尚未感覺到疼痛,人已經往前撲倒。
一支猶自顫動的箭插在胸口,血花四溢。
「你……」黑衣人首領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