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只是,忘了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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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頁

 

  「我搭計程車返家途中,去銀行查詢戶頭裡的餘額,發現少了五十萬塊,我深信你拿錢去倒貼小白臉。

  「我回到家,看見凌珊珊提兩袋雞蛋要進行恐攻……這時,就算你說的話再有道理,我都聽不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子的啊,認定、認定再認定,一層層的「真相」累積,一次次的成見烙印,他有再多的理智都會被這些偏見給掩蓋住。她就算有十張嘴巴也說不清。

  她哪來的本事和女強人鬥心機?別說當年的自己,就是現在的她恐怕也對付不來這樣的詭計。

  她的歎息勾起他的心痛,是他的主觀讓她遭受巨大痛苦。

  拉過語萱圈進懷裡,吸一口淡淡的熏衣草香,他說:「我其實很心虛,你不是因為愛我才嫁給我,你是因為恨陳立嘉才會一氣之下缺乏理智而成為我的妻子。陳立嘉長得比我好看,比我會說話,比我會討女人歡心,我只是個不解風情的機器人,凡是女人都會選陳立嘉吧。」

  「我以為你是個篤定自信的男人。」

  「在工作上?是的,我必須表現得夠自信才能虛張聲勢唬過大部分的人,但多數時候,我並不確定自己的作法會得到預估中的結論。

  「當時,我再能幹都只是個商場菜鳥,億新有多少董事壓根不看好我這個空降部隊,因此我必須比任何人更努力、更強勢,才能壓制所有反彈我的聲音。

  「對不起,我知道你很寂寞,我不應該一門心思往前衝,一味地要求你忍耐等待,我自私了。」

  她搖頭回答,「如果你沒有一門心思往前衝就沒有現在的你,至於我……還是老話,當時我們都太年輕。」

  「與其說我不信任你,倒不如說我不信任自己,我深深地陷在嫉妒與自卑中無法自拔,比起怨恨你回到陳立嘉身邊,我更恨自己留不住你。從母親手裡拿到你親筆簽下的離婚證書時,我感覺狠狠被甩了一巴掌,我猜,在你找到我擬定的結婚契約書時,是不是也覺得被打巴掌了?」他捧起她的臉,眼底滿滿的全是自責。

  「對,我被打臉了,可是我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假裝沒有這回事,企圖用更好的『業績』來爭取留任。我努力扮演小妻子,我把你的喜欲放在最前面,我不看重自己只看重你,我想當妻子排行榜上的冠軍,可是我不快樂,我也自卑,我始終沒有忘記是你讓我不再當小麻雀。」

  她長大了也看清楚了,如果持續那樣的生活,六年下來現在的自己一定會變得面目可憎。

  「那晚你頭也不回的走了,我驕傲地在心裡數數,我想數到十,你就會乖乖回來,因為除了我身邊,你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可我數到十,你沒回來,我數到一百,門還是沒有被打開。

  「我等不住了,我衝出去瘋了似地到處找你,我去你家,被你母親用掃帚打出來,我去莘辰、我打電話給凌珊珊、我以為你會去找陳立嘉……但是你消失了,而我竟然不曉得可以到哪裡找你。

  「你消失得那麼徹底,連讓我後悔的機會都不給。我什麼都不能做,除了狠狠把陳立嘉揍一頓,我對他又踢又踹,他半句話都不敢說,我打得他吐膽汁了,他才對我大吼大叫,說:『我愛語萱,如果你沒有本事保護語萱,為什麼不放手?』「保護?我什麼時候沒有保護你了?我不明白他在講什麼,但我看到凌珊珊發瘋了,她也衝上前對陳立嘉拳打腳踢,痛罵他一頓,說:『莊語萱是誰?別人的老婆需要你多管閒事?你該保護的是我、該在乎的是我……』「他們夫妻大打出手,我聽見凌珊珊說陳立嘉曾經在夢裡喊你的名字,我做出歸納,你愛他、他愛你,你們之間的愛情只是被阻礙了,而不是消失。

  「所以我選擇放棄,放棄找你、放棄我們的婚姻,我想,如果放手可以讓你得到快樂,我有什麼權力阻止你追求?畢竟這段婚姻中,我是既得利益者,因此我始終相信你留在陳立嘉身邊,尤其在陳立嘉和凌珊珊離婚之後。直到後來我明白了,陳立嘉所謂的保護,是指我沒本事阻止我母親對你的攻擊。」

  「你不知道我拿了億新的獎學金出國唸書?」

  她當時想,如果他願意、他後悔,他會知道到哪裡尋找自己。

  可是他沒來,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她告訴自己再不死心就是真的笨蛋。

  「我不知道,當年的獎學金名單上寫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語萱苦笑。「我終於明白,我們的婚姻是輸在自卑,而不是別人的手段。」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很抱歉。」閔鈞拉住她的手緊緊裹住。

  「事過境遷了,不過換個角度想,離婚並不是件壞事,它讓我重新定位自己,讓我有機會追逐夢想。」

  「對你也許不是壞事,但對我來說壞透了。收到離婚證書那刻,我又縮回機器人的鐵殼裡,我笑,為著應酬;我怒,為著達到某種目的。我的喜怒哀樂不是因為心情,而是因為最正確的算計。

  「我娶盧欣汸,因為對家族有利,我告訴閔泱,無所謂了,不是莊語萱,換誰都無所謂。但事實比我想像的更困難,我無法忍受和她躺在同一張床上,她埋怨我不行使夫妻義務,我只道歉,因為我的電路板裡面有利益、停損、籌劃……卻沒有一項名為『幸福』的設置。

  「她曾灌我酒企圖讓我酒後亂性,但最後我被一桶冷水潑醒,因為我即使醉得不知東南西北,也總是能夠分辨她不是莊語萱。

  「那天,盧欣汸哭得很慘烈,她問我們兩人到底有什麼問題?我知道問題在哪裡,但我沒有回答她,答案是她沒有莊語萱身上的熏衣草香。

  「那次之後我開始訓練自己的酒量,半口酒都不能碰的我漸漸能夠灌上半瓶威士忌,她想要灌醉我,我裝醉卻不真醉,所以她始終沒有成為我真正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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