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緊張成這個樣於,我實在有點後悔,不該拿他對我的深情開玩笑。我假意掙扎捶打著他,撒嬌說:
「哎呀!討厭!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生病又喝醉了酒!」
他這才陰霾一掃,釋然開懷起來。
「對不起,我太緊張了。我怕你又會離開我——」他猛一甩頭,緊緊又把我摟進懷裡,像是—旁有什麼東西在窺探著,怕一不小心我就被搶走。
「好了!」我摸著他的頭。「我不會離開你的,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就是知道,才不敢相信自己會那麼幸福。」他說。
「傻瓜!」我說,情不自禁地笑開。「我才沒自信呢!我不過是一個小毛頭,任性又粗魯——雖然我覺得自己很美好,處理感情的事卻低能得要命。」
「還好你『低能』,不然我就慘了。」沈自揚調侃說。
「其實,在你第一次吻我那一天,我心裡競想著,若換作在古代,這輩子怕是非你不能嫁了——竟想著就這麼跟著你!」我將頭垂得好低,雙手將臉蒙住,指頭都感覺得到臉頰上傳來的那份羞熱。「那時我真是惱你,更覺得自己荒唐,可是從此對你卻莫可奈何,一直擺脫不了你的身影。我對誰都沒心沒肝的,唯獨對你狠不下心腸。沒想到心腸太軟,到最後竟然連心也給你偷走了——哎呀!我不說了啦!」
沈自揚將我的手從臉上拿開,毫不顧慮我抹紅染粉的羞澀,親密的吻像網點般罩落。我知道我應該含蓄一點,可是忍不住喜歡他的心情,恣意纏綿,他的髮際耳畔之間,滿印著我最摯戀的唇痕。
「我喜歡你。」我說。
他幸福地歎了一口氣,說:「真希望時空移作到古代。」
「啊?!」
他微微一笑,又無限柔情地扣緊我。
「那樣一來,你就非嫁給我不可了。」他在我耳邊低語,流光四竄,輝亮了他的眼眸。
「真不知你鳳冠霞被之後,會是怎生地嬌艷——」他接著又說。
不知怎地,被他這樣摟著,這樣多情的看著,我竟沒來由的幻見出紅燭高照、雙喜臨門的洞房花燭之夜海市蜃樓。火光輝映出那端坐在床沿,一身艷紅,在紅燭映輝下無限嬌羞靦腆的新娘;還有那身繫大紅禮花,幾分薄醉微醺,英挺俊拔的新郎——我們正喝著交杯酒——
天啊!我大概是被幸福沖昏了頭,大白天幻想這洞房花燭——
羞啊——
第三十八章
當我和沈自揚一起出現在酒吧的時候,木木興沖沖地迎上來,堆著滿臉的笑,促狹道:
「和好了?我就說嘛!什麼事一個人躲著喝悶酒!果然沒料錯!活該讓你吃點苦頭,才懂得珍惜!這麼好的男朋友,連我都搶著要呢!」
黃大維適時推門進來,看見我,外套一甩,性格萬分。
「嗨!蘇寶惜,你還活著啊!我還以為你不曉得又摔進那個酒缸中了!」
這兩個傢伙!我才不自討苦吃呢!不說話,不說話,免得他們又嚕嗦個沒完!
木木看我裝聾作啞,也故意不理我,對沈自揚說:
「上次沒好好招待你,怠慢了!來,請接受本店最慇勤的招待。」
說著,一手拉住沈自揚,一手挽著黃大維,住桌檯走去,丟下我乾瞪著他們的背影。木木還故意回頭朝我扮了一個鬼臉。我對她的鬼臉笑了笑,走到吧檯。
小陳看到了我,依然笑得好慇勤,讓人毫不懷疑他的熱誠。他支著下巴,傾頭看著我說:
「終於盼到你出現了,美麗的小姐。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思念著你!」
我失笑出聲,差點嗆了咽喉。
「陳克維,你少肉麻!那個女人你不想!」
「不!只有你特別例外。」他咧嘴一笑,下巴微微一抬,朝著沈自揚的方向。
「上回就為了那個傢伙喝悶酒,放我鴿子?」
我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他朝沈自揚又看了一眼,「長得還不賴,跟我一樣充滿魅力和性感,難怪你會看上他!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像我這型充滿男人味的——嘿!你該不會也只和那傢伙談談柏拉圖吧?!」
這傢伙,狗改不了吃屎。
我撇嘴一笑,也不動氣。和小陳生氣是浪費力氣,陡然令皺紋多出好幾條。
「陳克維,」我說:「說你氣質差還真沒有冤枉你,不過兩句話就原形畢露了,太糟糕了吧!」
「唉!」他頹喪的說,也不知是真或是做假:「小毛頭一個,還是不成熟!我還真有點可憐那傢伙——柏拉圖!哈!」
「陳克維!」什麼話嘛!這傢伙!
「好,好!不說!我什麼都不說,行了吧?柏拉圖,哈!要不要來杯葡萄酒?」
「……」我猶豫著。
「放心吧!葡萄酒醉不死人的——哪!嘗嘗看!保證你一口接一口。」他把一杯晶瑩的酒液遞到我面前,滿臉挑戰的神色。
「謝謝你的酒。」我剛要伸手,有雙修長的手替我接過。沈自揚接著酒杯,對小陳點個頭,轉向我:「說好的,只能喝一杯。」
「嗯。」我柔順的點頭,他才把酒遞給我,又對小陳點個頭,轉身沒入角落裡。
「哎喲!小毛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百依百順?!」小陳還是不放過譏諷我的機會。
「當我碰上他以後。」我半玩笑半認真地說。
「我倒真沒想到那傢伙的魅力比我還大。比我還性感嗎?」
「比你性惑一百陪。」我糾正他。「陳克維,光靠性感和魅力是沒有用的,總有一天你還是會老的,到那時,體衰色殘,你還拿什麼誘惑人?」
他聳聳肩,毫不在意,滿是不正經的笑容。
「小毛頭,」他用誇張的口吻說:「年紀輕輕的,不要一副老學究的口吻,會快老的!勸你還是先可憐可憐那個傢伙!柏拉圖——哈!肉體的感覺你懂不懂?少天真了!」
門口進來一個身材惹眼噴火的女郎,小陳的瞳孔頓時收縮放亮,丟下我,沒命似地迎過去。我快快地把葡萄酒喝光,悄悄離開吧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