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文慶林倒了一杯茶給墨子安,墨子安搖頭。文慶林無所謂地放在一邊,又說:「所以你們的退親也算是在皇上那過了明路。據我所聞,這楊大小姐從此束了發,發誓不再嫁人,當一個老姑娘,而你呢,我聽長公主的意思,是準備給你定下平陽郡主,不過你也沒答應。」
墨子安聽了明白,僵硬地說了一聲謝便要往外走,文慶林涼薄的聲音徐徐地響起,「如今失憶了也好,這兩年的你倒是悶得慌。」
沒有理會文慶林的話中有話,墨子安快速地往外走,正好碰上了宰相夫人譚佳如,譚佳如手裡抱著稚子,見到他行了禮,他匆匆回了禮便往外走。
譚佳如走進書房,文慶林便抱過睡得極深的兒子,隨後便放在一旁的小榻上,轉身抱住了譚佳如。
「墨小侯爺是怎麼了?」譚佳如輕輕地問道。
「他能怎麼了。」文慶林不在乎地說:「不過是後悔了。」
「後悔什麼?」
「天機不可洩露。」
「喂。」
清風哀怨地跟在墨子安的身後到了晨王府。清風最不想來晨王府,因晨王府的世子爺商寒韞性格陰晴不定,正巧世子妃又懷上第二胎,整日食慾不振,世子爺正走在暴怒的邊緣。
墨子安剛見到商寒韞,問了同樣的問題,「我與楊采薇之間的婚事可是由皇上下旨解除的?」
商寒韞哪裡有心思管墨子安,直截了當地說:「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還問什麼?當初你自個死也要退親,墨侯爺還要打死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兒子,你都挨過一頓揍了,婚約也如你所願解除了,還問什麼?」
一個丫鬟跑進來,「世子爺,世子妃又在吐了。」
「該死的庸醫,什麼止吐法子,混帳!」商寒韞咆哮地衝了出去。
墨子安定定地站了一會,默默地離開了晨王府。
清風低聲問:「小侯爺……」
「我與她的婚約都解除了,我還問什麼呢,清風。」墨子安背對著清風,幽幽地說。
清風皺著眉猜測道:「小侯爺也許是因為忘記了,所以不安分了?」
「跟她有關的事情,我總是不安分。」墨子安低低地笑了,「我與她為何解除了婚約?」
清風都要哭了,「小侯爺,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
墨子安揉著頭痛的頭,「罷了,回府。」
清風跟在後頭小聲地說:「小侯爺,跟楊家大小姐有關的事啊、人啊,你可萬萬不能沾。」
墨子安腳步一頓,側著臉問:「為何?」
「當初小侯爺死也要解除婚姻,如今這般,是為什麼?」清風提醒道,既然當初都斷得乾淨了,如今再糾纏就不好了。
第2章(2)
墨子安一聲不吭地回了公主府,墨侯爺正在花廳等他,看到他便大凶,「不孝子,身子剛好就亂跑,又想惹你娘掉幾缸淚水啊。」
墨子安桀驁不馴地在一旁的梨花椅上坐下,一腳隨意地踩在椅上,懶散地說:「女人是水做的,兒子也沒什麼辦法。」
「你……」墨侯爺被說得無言以對,隨即又想起一件事情,「你方才去哪了?」
「找了宰相和晨王世子。」
「嗯。」墨侯爺挑了一下眉,也不再多說,只道:「多多休養,等養好了身子,隨你愛去哪就去哪。」
交代完話之後,墨侯爺便快步離開了。
墨子安的眼裡升起一道閃亮的光,他乖覺地垂下眼,讓他愛去哪就去哪,可他偏愛去的地方……
「楊采薇住的院子怎麼換了?」墨子安扭著頭問清風,他記得她以前住的院子,因為他常常爬牆偷看她,這種事情他想起來也不覺得虧心,反正他都做了。
但今日他再沿著記憶中的線路去找楊采薇,發現那院子住了別人,是她的二妹妹楊紫薇,於是他憑著上乘的輕功在楊國公府繞了一圈,才在那不起眼的祠堂附近找到了她。
想到今天去的小院子,墨子安的眉狠狠地皺了起來,因為他想到今日他看到的是她一個人孤獨地生活在那偏僻的院子,沒有丫鬟、婆子伺候著,這不是一個嫡長女該受的待遇。
清風歎氣道:「小侯爺,自從你跟楊大小姐解除了婚約,這兩年你從不過問她的事情,也沒讓小的去打探,所以小的也不清楚。」
「去查。」墨子安冷聲道。原來這兩年,他從來不曾關注過她。是因為厭惡、恨毒了她,還是故意忽視她?他問他自己,卻也問不出所以然來。
清風生硬地說:「小侯爺,你……」
「本侯要知道的事情一定要知道,清風。」墨子安語氣平平地說。
他話裡的警告令清風吞下了原本要說的話。哎,小侯爺倔強冷沉的心思真的好難猜。
兩年前。
「蓮兒,你再去替我問問。」
「大小姐,奴婢去好幾回了。」蓮兒低下了頭,紅了眼,「奴婢想小侯爺應該不會來的。」
「就算他要退親,就算他有千萬個說不出的理由,他總得來見我一面,不是嗎?」楊采薇坐在臨仙閣裡,眼神飄忽地看著外面的雨絲。
春雨總是讓人急躁,綿綿不斷,就如情人淚一般下個不停,她伸手捂著發疼的胸口,「是、是他,是他要與我訂親,是他對我好,他突然這樣,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啊。」
蓮兒聽得眼淚嘩嘩地流,「大小姐,你是偷偷跑出來的,若是天黑了還不回去,綠竹那肯定是瞞不下去的。」 「是啊,綠竹正替我裝病呢。」楊采薇紅著眼睛,淚水模糊了視線,那春雨與她的淚水不經意地重合了,她用力地眨掉淚珠,「天黑,我便等到天黑,若天黑了,他還不過來……」
蓮兒低著頭,不敢大聲說話,更不敢說,大小姐,死心吧,墨小侯爺是不會來的,若是肯來豈會讓她等,以前小侯爺哪裡讓她等過一回呢。但看著日益憔悴的楊采薇,蓮兒無奈地閉上了嘴。小
楊采薇望著窗外,從白天等到了傍晚,眼看著天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她笑了,乾涸的眼再也哭不出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