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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它,它是這園子裡最老的樹了。」

  聽見五葉松的聲音,好似睡著被叫醒的人一般,老榕樹發出幾聲呻吟,就連那些尚未接觸地面較短的氣根,都輕輕搖晃起來。

  老榕樹好似這才看清眼前的人,發出驚歎聲,「你身上帶著好聞的香氣,那是仙力,而且香氣隱約中摻了些桃花香,莫非……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桃花仙?」

  乍聽老榕樹稱他為桃花仙,玄朗想起了今早的夢,夢中,他看見另一個自己由桃花樹裡幻化而出,提醒了宮青琉她的未婚夫及妹妹的陰謀。

  「老榕樹,你又說人家是仙,上回你也說洛姑娘身上的香氣是仙力。」

  「我說她身上有仙力不等她是仙,但眼前的這個真的是桃花仙。」

  「我聽過人類經由修行成為仙人,我怎麼沒聽過樹靈修煉後能成仙的?」

  「你才多大歲數自然不知道。」

  「那你活了那麼久,怎麼就沒成仙?」

  「成仙要有機緣,我們這種沒機緣的樹靈,只會隨著樹齡越來越老,直到有一日老死而已。」

  「什麼我們?或許我未來也會有機緣也不一定。」

  「你這小子,敢質疑你爹我的話?」

  玄朗本來還認真的聽著,直到那株老榕樹竟將他手中的五葉松認做兒子,玄朗睨了手中的五葉松一眼。

  「誰是你兒子?你看清楚,我是松樹你是榕樹,你怎麼能當我爹?」

  「你這個不肖子,竟然連親爹都不認了?」

  玄朗真覺得自己是傻子,才會相信丁香及長壽梅的話,以為自己真有仙術是個仙人,更傻的是他竟還相信五葉松的話,來問這株老榕樹,差點以為自己真是什麼桃花仙。

  「五葉松,這榕樹都已經癡呆了,你竟然叫我來問他,害我差點也被騙了。」

  「它是癡呆了,但正常的時候說的事全是真的,你一定是傳說中的桃花仙。」

  「好了,我差點被騙了,我看我就把你放在這裡,你就好好孝順你『爹』吧!」

  「玄朗!別把我放在這老頭子旁邊啊!上回洛姑娘忘了我,把我放在這裡整整十日,我都快被他煩死了,喂!玄朗!桃花仙!你發發好心把我帶回去啊!」

  玄朗沒去理會五葉松的叫聲,故意當做沒聽見的走出園子,洛雲汐以為是他治癒了丁香,他還得好的跟洛雲汐解釋不是他治癒的,他想……應該是丁香自己的求生意志,讓它又活了過來吧!

  這回來到桃花樹前,桃花樹似乎更健康了,洛雲汐這才鬆口氣,說要不是桃花樹越來越健康,她都要以為自己種什麼活什麼的本領被天收回去了。

  「可惜你說那丁香會恢復生機應是它自己的求生意志,否則我都想請你幫忙讓這桃花樹開花了。」

  「有綠手指的人是你不是我,丁香復活只是巧合而已。」

  「可惜這靈芝的病我卻束手無策,怎麼桃花樹恢復了健康靈芝卻反而病了?好像桃花樹把給靈芝的養分又吸了回去一般。」

  「那現在怎麼辦?」

  「我知道你重視這株靈芝,如今只能照顧好這株桃花樹,桃花樹健康了,寄宿其上的靈芝至少養分充足。」

  洛雲汐養護這株桃花樹已逾三個月,桃花樹新生的樹皮生長得不錯,樹勢也恢復不少,所以洛雲汐與玄朗兩人便把桃花樹幹上包覆的稻草卸下。

  工作暫告一段落,一名小沙彌來見洛雲汐,說是法嚴寺裡也有一株松樹似是病了,希望洛雲汐去看看。

  玄朗不喜歡寺廟,找了個借口留下來,洛雲汐便自己跟著小沙彌進法嚴寺。

  玄朗看著桃樹越來越健康,那株靈芝的菌蓋邊緣卻開始呈現壞死的狀態,依附著桃花樹根的菌根也剝落三成,感覺就像整株靈芝要從樹根上剝落了一般。

  玄朗像稍早對丁香做的一般又對靈芝做了一次,輕撫著靈芝希望能治癒靈芝,然而這回靈芝並不若丁香發出閃耀金光,若不是他抓不到要點不知道怎麼施術,那麼就是他根本就不會。

  「你是……玄朗吧!」

  聽見有人喚他,玄朗轉過身去,看見一名女子,嬌美的容顏上一雙精緻的鳳眼正凝視著他,紅唇邊噙著一抹溫婉的微笑,出色的容貌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靈。

  但她白玉般的十指洩露了她真實的心情,因為她正揪著手心裡的一方絲絹,看得出來她平靜的表相下內心十分緊張。

  「對不住,我聽見洛姑娘喚你玄朗,卻不知你姓什麼,這才直呼你的名字。」

  「無妨,我亦不喜我的姓,喚我玄朗便可。」玄朗打量了那姑娘一眼,不知道她的來意,「姑娘可是府中有植栽需要養護?」

  「什麼植栽?」

  「我是在洛家做事的,姑娘會來見我不是因為府中有植栽需要養護嗎?」

  「不、不是的。」這叫她怎麼說得出口,難道要明明白白的告訴玄朗說她心儀於他,所以想跟他說說話嗎?

  她每個月總會有固定的幾個日子前來法嚴寺禮佛參拜,有幾次來到法嚴寺正巧遇上洛雲汐及玄朗在養護桃花樹,她初次見到玄朗便受他俊美的容貌所吸引,但也只是因為他的容貌而驚艷而已。

  第二次再到法嚴寺,正好看見玄朗在日頭下辛苦的揮汗工作,他挽起袖子幫洛雲汐為桃花樹覆上干稻草,工作結束後,還體貼的幫洛雲汐收拾一切,要離開前,玄朗由洛雲汐的腰間扶住她,一把抱起把她放在驢車上,洛雲汐笑著捶打著玄朗的手,兩人就這麼打鬧起來。

  當她發現自己竟因為玄朗與洛雲汐的互動感到不是滋味時,這才知道這種情緒是吃醋,而她,似是喜歡上玄朗了。

  本以為玄朗喜歡的人是洛雲汐,經過打聽才知道玄朗是洛雲汐的表哥,於是她便又有了希望,認為玄朗及洛雲汐只是兄妹之情。

  洛雲汐走出法嚴寺,正看見玄朗與一名女子有說有笑。

  聽玄朗提起青琉時,洛雲汐便已經覺得夠心痛,她沒想到當見到玄朗與其他女子談笑時,她的心會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