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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請洛老盡人事,聽天命便是。」

  洛雲汐住在長嶺縣城郊已經兩年,卻從沒來見過這株桃花樹,來到此地,她竟是看著桃花樹發傻。

  洛成與法嚴寺僧人了殊說完話一回頭,竟看見洛雲汐對著桃花樹流眼淚。

  「雲汐,你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怎麼哭了?」

  洛雲汐這才回過神,用手往臉上一抹,發現自己真的流下眼淚。

  她是怎麼了?看著這株桃花樹,心頭竟有種熟悉感,還有一種聽了桃花樹可能被刨除的不捨及憂愁?

  她輕輕撫摸著桃花樹樹幹,無以名狀的悲傷讓她不住地流淚。「義父,可否讓我來醫治這株桃花樹?」

  了殊從方才就很好奇這名女子的身份,瞧她的眼神,似乎對這桃花樹有著萬分愛憐的情緒。

  「這位是?」

  洛成哂然一笑,他是個花匠,對於花草之事十分專注,一來到這裡便專心的審視桃花樹,都忘了該向寺方介紹洛雲汐。「這是小女雲汐,從小就對蒔花養卉十分有興趣,師父可別小看她,或許真能治癒這株桃花樹也不一定。」

  「洛老是向敝寺推薦洛姑娘嗎?」

  「既然雲汐有興趣,她就會傾心盡力的醫治這桃花樹。」

  「那就有勞洛姑娘了。」

  寺方與洛成算是達成協議了,所以洛成及洛雲汐又留在桃花樹旁觀察桃花樹,商量醫治桃花樹的方法。

  了殊因為看見了住持由寺裡走出來,便先一步迎上前去。

  「了殊,那是花匠嗎?」

  「是的,洛老就住在城郊,有一座很大的園子,城裡人說他是整個長嶺縣最有本事的花匠。」了殊躬身一應,會找花匠前來,便是依住持的交代。

  「那名姑娘亦是花匠?」

  「是!那姑娘是花匠洛成的女兒,名叫洛雲汐,將由她負責治桃花樹。」

  「雲汐……那名姑娘名喚雲汐嗎?」

  「是的!住持師父認識洛姑娘?」

  住持看著遠方的洛雲汐,微微一笑,雖然這世上不免有同名的人,但住持仍想著,莫非這洛雲汐便是當年那名女嬰,而她與這桃花樹竟還有未竟的緣分?

  「十八年前,我為一名女嬰取過名字,就是取名雲汐,只是,當年那女嬰並非姓洛,而這洛姓花匠也非當年女嬰的父親。」

  「或許……是有什麼機緣吧。」

  「或許吧。」住持沒有對此事多表好奇,出家人凡事隨緣,是與不是並不是那麼重要。

  與義父商量出醫治桃花樹的方法後,洛雲汐看著樹下一株植物,大皺眉頭。「義父,你瞧這是靈芝嗎?」

  洛成也趨近去看,發現的確是株靈芝。「看來是的,但這顏色……」

  「與蕈菇相同,這靈芝多彩必有毒,而且靈芝依附桃花樹生存,由根部吸取了桃花樹的養分,此靈芝不可留。」

  「今日順手先刨除了靈芝。」

  「是。」

  只是洛雲汐手上的刀具剛碰上靈芝,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這一暈眩,讓洛雲汐不慎被手上的刀具劃傷了自己的手。

  正在談話的了殊及住持,見洛雲汐突然拿出工具蹲在桃花樹旁,先是不解,後才想起了什麼,立刻上前想要制止,兩人才剛走到桃花樹旁,就看見洛雲汐已經傷了手,鮮血不住的從她的傷口滴落,滴在了桃花樹樹根上。

  「洛姑娘,請別刨除了這株靈芝,國師當年亦囑咐本寺要妥善照顧這株靈芝。」

  「可靈芝多彩必有毒。」洛雲汐坦白直言。

  「洛姑娘放心,這株靈芝無毒,只是天生異色,而且這靈芝似有靈性,每每有人想要刨除靈芝總會不慎傷了自己。」

  「的確,我方才也不知怎麼傷著了。」

  住持撫鬚,回憶起了十八年前的事,至今想起總還覺得當年的事似有玄機。「這靈芝在此已生長數十年了,除了十八年前曾有一名孕婦像是失魂一般剝下部分靈芝食用,倒沒有其他人能傷得了這靈芝一分一毫。」

  「這靈芝這麼玄奇?」洛雲汐壓著手上的傷口,覺得稀奇的看著這靈芝,原先見靈芝生長得這麼碩大,怕會吸取了桃花樹的養分,沒想到這靈芝竟然已依附著桃花樹生長了數十年之久。

  「就跟這桃花樹的故事一樣玄奇,洛姑娘受傷了,隨了殊入寺療傷吧!」住持交代了殊,要他帶著洛雲汐入內。

  「有勞師父了。」

  洛雲汐跟著了殊進入法嚴寺後,洛成對那靈芝還是十分好奇,他蹲下身子嘗試著拔除靈芝,卻見那靈芝根部依然緊緊攀附著桃花樹樹根,無法動它分毫。

  「靈芝向來長在深山人煙罕至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能有靈芝已屬稀奇,竟還拔除不了。」

  「與這桃花樹有關的,一直都十分玄奇。」

  「的確如此,若不是這桃花樹玄奇,我家那丫頭也不會一聽到就要隨我而來。」

  「洛姑娘真有信心能治好這桃花樹?」

  洛成以為住持是因為不放心,再次做了保證,「雲汐那丫頭聰慧,只用兩年就盡得我的真傳,住持放心。」

  「只學了兩年?不是說洛姑娘自小就喜歡蒔花養卉嗎?」

  「雲汐是我的義女,兩年前發生了意外被我所救,因為我們夫妻沒有孩子,她這才改了姓做我們的義女。」

  「洛姑娘原先是不是來自晉泉縣?」

  一聽住持這麼說,洛成警戒了起來,雖然不覺得眼前這位出家人會有惡意,但他還是決定不透露太多。「雲汐那丫頭早沒了親人,多年來流離失所,既然被我所救,這裡就是她的家鄉,她就是長嶺縣人。」

  「原來如此。」聽到這裡,住持雖明知洛成是防著他沒說實話,但也沒再多言,心裡更確定洛雲汐便是當年的女嬰。

  然而誰也沒看見,方才洛雲汐鮮血滴落的地方早已不留痕跡,好似桃花樹根盡數吸去了一般。

  此時,一陣輕風緩緩拂過枝椏,好似桃花樹有了生命,緩緩顫動著一般……

  第1章(2)

  那一夜響了春雷,下起了滂沱大雨,洛雲汐一整夜都聽著外頭的雨聲,擔心著桃花樹的安危,不知怎麼,總有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