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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1)

  洛成及妻子楊素錦,兩人一大早沒在洛雲汐的房裡看到她,找了整個屋子又找了園子都不見她的人影,兩老都擔心不已。

  楊素錦說床是冷的,義女好像昨夜就不在了,著急地說昨夜下著雷雨義女能去哪裡,這才讓洛成想起洛雲汐很關心法嚴寺外的那株桃花樹,肯定是昨晚下了雷雨,她不放心去了法嚴寺了。

  洛成要妻子留在家裡等,免得和義女錯過,他一個人尋去了法嚴寺。

  來到法嚴寺,女兒是找到了,但洛成跟著指路的小沙彌來到禪房,卻看見洛雲汐慇勤的喂一名男子喝粥。

  至少找到人了,洛成鬆了口氣,他走進襌房裡,像看著稀奇事物般盯著兩人。

  洛成收留雲汐兩年,她待人不至於高不可攀,可絕對是客氣又生疏的,雖然雲汐自己不覺得,但她的確是一個貌美的女子,所以這兩年來上門說媒的媒婆不少,也不是洛成剛收了義女不想讓她出嫁,而是雲汐全都拒絕了。

  可以說除了他這個義父以外,就沒見雲汐親近過其他男人,如今,洛成卻看見她對一個男子這麼親切,有說有笑,還喂對方喝粥,這絕對是件稀罕事。

  洛成走上前,想看看這名男子是何方神聖竟能有這種本事,沒想到一走近,連他也看傻了眼。

  這男子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偶爾響起幾聲咳嗽,簡直像個病美人,別說雲汐這樣的女孩子,連他這個大男人都被吸引住目光。

  是洛雲汐先發現洛成到來,她放下碗,起身對洛成福了個身,「義父定是見雲汐徹夜未歸,著急地來尋雲汐的吧!雲汐有事擔擱,讓義父擔心了。」

  「是為了這位公子?」

  「是的。」

  玄朗聽見洛雲汐因為他讓家人擔心了,連忙想下床行禮致意,是洛成先一步攔住了他,推他靠坐回去。

  洛成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聽洛雲汐解釋遇上玄朗的事,雖然對於玄朗失憶的事覺得麻煩,畢竟照顧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會有風險,但看玄朗的模樣,也實在不像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不知道是哪裡的貴公子,出了意外才失憶。

  「所以玄朗沒有昨夜之前的記憶?」

  玄朗搖了搖頭,又是一臉掩不住的落寞神情,看得洛成也於心不忍。

  「既然如此,還得找個地方收留你,好好讓大夫看看你才行。」

  似是知道了洛成連著兩天都來到寺裡,而洛雲汐又在寺外撿了個人,法嚴寺住持也來到了禪房。

  他一來,正聽見洛成提起要安置玄朗的事。

  住持說來也是位高僧,大多數人見到住持都恭敬無比,但玄朗一見到住持,卻是皺起眉頭。

  看來,他不只討厭寺廟,還很討厭和尚。玄朗做下了這麼一個結論。洛雲汐既然撿了他就得負責到底,絕對不能把他留在這寺廟裡自生自滅。

  「洛施主不必擔心,這位施主既然是在寺外遇見的,寺方自然能為他留一間禪房暫居,他是在這裡失去蹤跡,他的家人勢必會到附近來尋他才是。」

  玄朗聞言,輕咳了兩聲才開口,「既然住持肯收留我,在下感激不盡,洛老,這下你大可放心了。」

  洛雲汐一開始對玄朗存著懷疑,可後來玄朗對自己輕薄的舉動表示了歉意後,洛雲汐反而自責起自己沒有同情心,再加上喂玄朗喝粥的時候他問起她的工作,她約略說了花匠的工作後,他聽著不但覺得有趣,她甚至覺得玄朗應該也是一個很喜歡植物的人。

  過去她認識的人,除了義父義母外,都對蒔花養卉沒有興趣,所以她根本找不到同好。

  或許是玄朗專心聽她說著過去其他人覺得無趣的話題,讓她感到了認同感,所以對玄朗,她心中多了一些不忍,想著他失憶了、病著,不禁擔心起他來。「你一個人住在禪房,能好好養病嗎?」

  「寺裡環境清幽,平常沒人打擾,吃的又是素齋,十分清淡,不正適合養病嗎?」

  洛成聽了不免皺起眉頭,雖然雲汐有心想照顧玄朗,但玄朗看來是不好意思再麻煩她。

  他說在此沒人打擾、環境清幽是沒錯,但那也代表了沒人可以照顧他;吃的清淡沒錯,但若是他家那婆子聽了,一定會用她的大嗓門喊著「不行!病了就得燉些雞湯補補,才好得快」之類的話。

  「玄朗,我看這寺裡畢竟是清修之地,很難特別照顧你,既然你碰上了雲汐,也算你們有緣,若你不嫌棄我那宅子簡陋,還有空房可以讓你暫住一陣子,若你的家人真到法嚴寺來尋人,再指路到我家去便成。」

  「我怎會嫌洛老的宅子,是不想麻煩你們,說來我也不打算太麻煩寺裡的師父,只要我的風寒好些,就會離開了。」

  第2章(2)

  一聽到玄朗風寒好了就要走,洛成更是大皺眉頭。

  無家可歸的他何去何從?往郊外去,萬一遇上打劫的盜匪可怎麼辦?玄朗生得細皮嫩肉,搞不好會被盜匪頭子綁去做什麼押寨夫人。

  若玄朗決定進城,進城是不用擔心盜匪,但若身上的銀子用盡了還沒想起自己的身份,到時流落街頭怎麼辦?

  「你要往哪裡去?進城裡?住客棧?你身上的銀子能住幾天客棧?」

  說到銀子,玄朗一臉赧色,好似這才想起他身上根本沒錢。

  洛成由玄朗的臉色便看出了他的窘境。「沒銀子?這可不行,你若覺得會麻煩我們……大不了等你風寒好了,在我園子裡幹活換工錢,抵你的吃住不就好了。」洛成倒也不是真想向玄朗收吃住的費用,只是覺得這麼說應該可以讓玄朗釋懷,安心住下來。

  玄朗本就不想留在法嚴寺,一聽洛成話都說到這分上了,自然立刻同意。

  玄朗原本略顯憂愁的臉,聽了洛成的提議後,像是解決一件令他十分煩惱的大事般,笑逐顏開的對洛成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