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可以每天用Skype聊天、傳影像,就跟每天在一起一樣,時間很快就會過去,你在台灣等著我回來,嗯?」
「我最討厭等待了。」想到他要離開她這麼久,舞冬末連鼻子都酸了起來。
「就不能不走嗎?我會好想好想你的,真的。」
「傻瓜,我也會很想你啊,現在就開始想了。」他抱緊她,親親她的眼,又親親她的鼻。「知道嗎?如果不是你還小,我早就把你娶回家裡,每天一早醒來就可以看見你。」
「淺羽……」她的淚掉了下來,一顆接著一顆。
「別哭了,這樣很醜。」他心疼地替她抹淚,始終笑笑地看著她。「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也要是那個勇敢的舞冬末,知道嗎?像我第一次遇見你時那樣的勇敢,在我眼中,那是最美麗的你。」
是最糗的她吧?明明那個時候是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她搞了個大烏龍,還差點被人揍,要不是他出現救了她……
「你要快快回來,我每天都等著你。」
「好,知道了。」
「不可以食言而肥,你若騙了我,就會變老變肥。」
他一樣微笑,點頭。「知道了。我一定一定很快就回來找你,你可不要忘了我,忘了我,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的。」她哭了出來。「都刻在心版上了,怎麼忘?拿橡皮擦擦都擦不掉了……」
她的淚珠,不斷地滾落到他的手背上,熱燙燙的。
只是離開一段時間,她就傷心成這樣,那麼永久呢?她豈不是要哭斷肝腸?
齊籐淺羽輕皺起眉,那熱燙的淚,那哭紅的眼,那盼著他戀著他的嬌俏容顏,此刻,輕輕地灼傷了他的心,竟讓他感到痛。
不忍再看,不想再看,他長手一伸,緊緊地將她抱住,讓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上,看不見,那種異樣的情緒就會散了吧?
「我說了你要勇敢,舞冬末……沒有我的日子,你也要過得好好的,聽見了嗎?不要讓我為你擔心……我不想為你擔心,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這話,說得像是兩人要分手了,再也不會見面似的。
舞冬末聽了很不安,可是又不想把自己的質疑說出口,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更緊,想將他的味道、他的體溫、他的心跳,全部刻下來,永遠永遠不忘記。
今年的冬天,感覺特別的冷。
連著幾日,舞冬末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手裡始終抓著一條項鏈,薄如蟬翼的玫瑰花墜子,上頭還刻著「love」的字樣,小巧精緻且美麗。
這是齊籐淺羽回日本前在機場親自替她戴上的。「這條項鏈是母親在生產前便叫人為我們兄弟倆訂製的,一人一條,說要送給她未來的媳婦,可能在那之前她就有預感生產不會順利,所以才會事先替我們準備這個……你喜歡嗎?」
她怎能不喜歡?不只是美,最重要的是它的意義。
「這太貴重了吧?是你母親送的——」
「是母親要送給她未來媳婦的。」他溫柔地微笑,輕輕地撫弄著她的發。「舞冬未,你是我認定的妻子,自然是我母親未來的媳婦。」
他說,她是他認定的妻子……
舞冬末感動得想哭,開心得想笑,到最後只是愛嬌地瞪著他。「誰說要嫁給你啦?如果你到最後娶的不是我,那這項鏈我可也不還你了。」
當時,他只是微微笑著傾身親吻上她的臉頰,什麼也沒說。
這項鏈,安定了她不安迷惘又害怕分離的心,戴在胸口上,感覺他好像一直都在她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
可這幾日她眼皮跳得厲害,不安的感覺擴大再擴大,睡覺時都要緊緊抓住這條項鏈才可以睡去,而她總會在夢中見到他,他總是微笑地站在那兒不說話,她跑過去想抓住他時,夢就會醒了。
他一直沒給她任何訊息,手機關機,她一次又一次查了班機,非常確定班機順利抵達機場,四、五天過去,每一天她都在等待,每一分一秒對她都是一種折磨,然後又過了四、五天,她幾乎是躺在床上,動也不想動一下。
房門外,舞爸看著舞媽,眉頭深鎖。「末兒是談戀愛了吧?你不必再瞞我,是什麼樣的男孩?又對她做了什麼事?竟讓我的寶貝女兒才十天的光景就瘦了一大圈,連笑都不會笑了!」
舞媽深深歎了一口氣。「是個日本交換學生,我看過相機裡的照片,是個英俊優雅得像王子一樣的男孩,一看就知是個出身不凡的……我問了,她本來也不說,可我眼淚一掉,她心就軟了,說那男孩連他母親要送給未來媳婦的項鏈都給了她,卻一回日本之後就音訊全無,也不知是出了什麼事?還是……」
「還是什麼?好端端的,怎麼可能前一刻還把那麼貴重的東西送給她,下一刻就馬上把她丟在一邊不聞不問的?」舞爸的眉頭越皺越深。「問了她名字沒有?是哪兒人?就讀哪所大學?既然人在日本,日本那邊我熟,在大學裡找個人應該不成問題。」
「聽說是念京都產業大學經營系的,叫齊籐什麼的……」
「齊籐?」舞爸喃喃念了一次。提到京都齊籐家,生意人第一個閃過腦海的便是家大業大、在資訊軟體界赫赫有名的社長齊籐瀧一,但,這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要是女兒真的和這位的兒子談戀愛,那鐵定是高攀,也鐵定要告吹了。
「你要不讓京都那兒的人去幫你問問?」舞媽是急了,先前都怪她只一味心疼著女兒,倒沒想過去日本找人這樣的事來。「日本學制跟我們台灣不同,四月才開學呢,去找就讀京都產業大學經營系,大三要升大四、姓齊籐的男同學,應該就能找出人來,試試吧?否則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得明白究竟是什麼狀況啊,這樣乾等誰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