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千金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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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指點山河的長樂王是翱翔天際的蒼鷹,而她只是長在山野間,仰頭望天,平凡到不受待見的野草。

  「我不能在這兒,我得回莊子去,不然幽草找不到我會著急……」掀開細滑的水雲絲錦被,夏和若匆匆下床,不敢多做停留,穿上繡著海棠花、滾著銀邊的繡花鞋。

  她很清楚這屋子不是她該待的地方,太華麗,充滿貴氣,處處可見比她家還富貴的擺設,大氣而奢華。

  心裡有個猜測卻不敢落實,她心生惶恐,有些人、有些事是她不能奢望的,只能埋在心底深處。

  「做我的女人。」

  「不要。」

  「為什麼不要?」

  「因為高攀不起。」

  夏和若腦海中不斷浮現這四句話,同時也在警惕自己,她不過是一個商家女,小小釀酒娘,千萬不要有非分之想,皇室宗親是她望而仰止的高山,她看得見,卻終其一生也爬不上去,太遙遠了。

  「夏姑娘,你要去哪裡?」細尖的聲音忽地一起。

  果然是他。

  一見長英的身影從彎曲的花叢小徑走來,夏和若高高吊起的心終於落下,有些安心。

  這裡是長樂王的一處居所,八九不離十。

  「回郅我來之前所在的地方。」她繞過長英,打算從大門出去。

  不過宅子太大了,前後十幾個相連的大小院落,加上院子裡有五行八卦的陣法排列,沒人帶路是走不出去,所以她只能瞎轉。

  「哎呀!姑娘呀,你是爺帶回來的,沒有爺的囑咐,誰敢讓你這般隨意離去?你還是回屋裡等著吧,爺事情忙完了自會去尋你。」長英像打發蒼蠅似的揮手一趕,語氣中沒太多敬意。

  他把她當成主子帶回來暖床的玩意兒,雖然得主子看重,卻也不必太在意,畢竟留也留不久,他堂堂王府的內監總管哪需對她卑躬曲膝。

  「聿……我是說王爺他不在嗎?我還有事要做,不能逗留太久。」有些酒得翻缸,不然會變成酸醋。

  他冷哼一聲。「爺的去向是你能過問的嗎?你的事跟爺的事一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真當自己是金鑲玉嵌呀!要不是主子長年不近女色,讓他有點懷疑主子是不是憋太久出了毛病,她這點姿色的女子還能留在府裡嗎?早被他叫王府侍衛丟出府了。

  長英是宮裡出來的,形形色色的美女不知看過凡幾,他鑒賞女人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不是絕色不入眼。

  夏和若的容貌是差上一點,進宮只能當宮女,但她勝在眼神清澈,全無雜質,乾淨得有如雨後晴空,這才讓長英高看她一眼,破例多說了幾句。

  「我沒打算和王爺相提並論,只是我也有我該做的事,不能因王爺的一時興起而打亂。」抬目所見的亭台水榭、花團錦簇讓夏和若離開的決心更加強烈,這裡不是她該待的地方,再不走只怕會困在美麗的虛幻中。

  從了我、跟了我,這些話從沒一句是明媒正娶,正式花轎上門來,難道她重生一回就是為了淪為男人的侍妾?

  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即使不能做到夫妻白頭偕老,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最少讓她能選擇嫁與不嫁,門當戶對才是最終的歸宿,起碼兩人的地位相當,不至於一尊一卑。

  她十分清楚,以她的身份是成不了王爺正妻的,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微,可見其地位之低下。

  「夏姑娘,你似乎沒有自知之明,在爺的面前你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只有爺召喚你的分,沒有你想要怎樣就怎樣,明白了嗎?」長英用著倨傲的態度給人下臉子,他見過的貴人多如牛毛,她身份太低,還不夠格讓他一個王府總管奴顏婢膝,另眼相待,把她捧得高高的。

  宰相門前七品官,別看他是無根之人,好歹也有五品官職在身,知府以下的官員見了他還得畢恭畢敬。

  被人嘲弄了一番,夏和若面色發燙。「不管是螻蟻或參天大樹,王爺都不能隨意拘禁一名女子,我不是王府養的狗,任人呼來喚去,你大可不必冷嘲熱諷。」

  「喲歡喲!脾氣見長了,不知是被誰寵出來的,之前還畏畏縮縮地不敢抬頭見人,活似見了貓兒的小老鼠,這會兒倒敢大呼小叫了,長進了不少。」

  哭出所有委屈後,夏和若覺得她的眼界變寬了,不再拘泥於後宅。

  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重走幽冥路,當個鐵骨錚錚的明白鬼。

  「不是我硬氣,恃寵而驕,而是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我做的事沒有錯就敢理直氣壯,我要回去,看誰敢攔我。」她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有幾分蠻橫無禮的意味。

  她沒有恃寵而驕,只是知道段玉聿對她有好感,因此有底氣,縱使她橫衝直撞的闖出門,項上腦袋還是保得住的。

  人心是肉做的,她不想見陪她釀了一夜酒的男人,因為她怕見了就再也走不了,一顆脆弱的心丟在他身上,甘願當他身邊一個小小的存在,終其一生為此人沉淪而不悔。

  「喲!膽子長橫了,好久沒人敢在我眼前說這種話了,得,我不攔你,看你走不走得出去,我等著看你笑話。」長英雙手環胸,坐視她自取其辱,反正他好話說盡了,聽不聽在她,小酒娘也敢撼大樹,不自量力。

  「走就走,腳長在身上,我還走不了嗎?」她生氣了,一看長英臉上的嘲諷和輕蔑,硬著頭皮也要試試。

  「請。」他伸手一送。

  看了他一眼,夏和若拔腿就走。

  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在繞了一大圈,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後,又回到原點的她十分沮喪。

  明明她是依屋子的格局往正門走,可是轉了個迴廊,水波蕩漾的湖泊又映入眼中,宜人景致始終不變。

  太邪門了,為什麼走不出去?

  哼!她就不信這個邪,路是人走出來的,怎麼可能陷入無路可走的境地,肯定是別院太大了,她彎錯了路,再讓她多走幾回就能找到出路了,人不怕懶,怕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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