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喔。」噢,老天爺,她身上傳來的香味雖淡卻是猛烈的襲上了他的鼻、心,忍不住的,他微閉上眼,長長的又吸了口氣,而且胸膛情不自禁泊往上抬起,試圖更縮小兩人之間的距離,「你身上的香味……」
「什麼?啊!」
原先聽到他的第一句話感到莫名其妙的畢綠到此時,終於慢了半拍的發覺到自己情急之下的不智舉動——
我的天哪,她幾乎是將上半身都給貼在這個男人身上啦!而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是一臉的心醉神馳!這個傢伙又犯起色慾了。
狠狠的一掌直擊上白維霖才剛覆上新藥的胸口,臉色既白且紅的畢綠真想要抬腳去踹他一腳,但是,她只是又迅雷不及掩耳的重新出手,狂猛的再賞了個小火鍋到他深情沉醉的俊臉上。
「不要臉!」
清晰的五根秀氣指印浮現在白維霖的臉,他又冒出一苦笑,略帶悵然的撫上了女大夫留下的指印,有些失神起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喃喃自語的咕濃著,他開始有些明瞭些什麼了。
想到了仍處於生死一線間時,見到她的那一刻開始,為她眼底的哀慟而感到揪心,疼痛的不捨與憐惜,想替她擋去所有悲傷的衝動……老天爺,他懂了,他全懂了。
但是,怎麼可能呢?
苦笑又哀愁的塌下了全無希望的臉孔,白維霖抑了又抑,但實在是忍不住的又哀聲歎氣起來。
向來,他就不是個習慣事事都追根究底、研究一番的男人,但一旦將事情整個悟透時,就很認命的會去執行它,雖然他實在是很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對畢綠那張罩著寒冰的臉蛋動了心的。
真是歹命哪,怎麼自己在情浪裡打滾了大半輩子,就憑他這張俊得沒處比的臉孔,還有一張隨時都可以說幾句甜言密語的風流嘴,所到之處,沒一個姑娘家曾擺過第二張臉色給他瞧。
可怎麼畢綠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這個命定的小冤家自出現在他生命裡後,除了笑臉外,所有的臉色都擺給他瞧個不停,偏就是吝嗇給他一個笑靨!
「看來,我勢必得纏定她了。」白維霖嘴角浮上一抹堅定,「畢綠,你等著瞧好了,不管你喜不喜歡,這輩子,你即將被我纏定、纏死了。」
目標既定後,浮在盈滿算計的腦子裡的第一件要事就是,他得先查清楚畢綠跟樸泰修的關係。
雖然清楚的知道他們各有各的房間,彼此之間也似乎是沒有什麼暖味的關係存在;但是,看得出來他們對彼此的關心與感情,這讓頓然悟出自己心裡的白維霖開始嚴重的吃味起來了。
「不行,我必須要查出這個樸泰修是不是對手。」
所謂知已知彼,才會百戰百勝,在騰龍寨時,這是夫子常常掛在嘴巴上勸誡他人的一句至理名言,而如今,在缺了幫手的困境中,他得好好的琢磨自己對手的實力是如何了。
一手捂著臉頰、一手輕撫著胸口的劇痛,白維霖神智清晰的快速定好今後的方向後,眼光很出其不意的就瞄到了它——豬兒!
就在畢綠衝出房間後,不知道何時又已經溜回房裡的豬兒慢條斯理的站直身子,穩住了四肢,便舒服的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瞟了眼開始感受到痛得齜牙咧齒的白維霖,踱著優閒的步伐躍向被畢綠擱在桌上的那個藥搗臼。
「什麼鬼東……」白維霖頓時瞠目結舌的說不出話來,原來、原來剛剛畢綠那麼神秘的動作是……
只見豬兒抽了抽身子、抖了抖,然後小肥腿一揚,就那麼準確又理所當然的,將它的噓噓給瞄準進那個畢綠搗了半天的搗臼裡。
謎底,就在白維霖發怔且幾欲發狂的眼裡。��
瘋狂的奔到昔日與林秋柔常聚首的那個大石塊邊,畢綠仍止不住的嬌喘連連,白維霖是怎麼了?而她自己又是怎麼啦?
「我是不是病了?」輕撫著頰,畢綠喃聲自問著。
她一定是生病了,而且還不是挺平常的病,要不她怎麼會連自個兒的身子貼上了白維霖的胸,卻一點異樣的反感都沒有,好像那是很……自然的。
不可能哪!自從娘……自從目睹那個在她眼前發生的齷齪畫面後,她排斥所有男人的接近,除了樸泰修,甚至在事發後不久的那一段時間裡,她連樸泰修都會害怕,都在暗暗的防範著。
但是今天,她卻破了例,靠近白維霖,她不但沒有反感與怨恨,反而有股無法忽視的安全感與倦累極了的疲憊、乏力打胸口泛了上來。
狂猛又強烈的想倚進白維霖懷裡的衝動,讓畢綠突然駭怕透頂得想逃,為什麼是白維霖?
沙沙的聲響勾回了她的失魂落魄,畢綠若有所感的舉目四望,很傷懷的發覺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奔到了以往和林秋柔談天說笑的那片竹林來了。
如今,綠竹仍是成陰的遮去烈陽,但是,往昔那總是陪在自己身旁,嬌美又柔順的小女人已經遠逝了。
「秋柔,你聽得到我的話嗎?」
林子裡飄忽的刮起了一陣淡淡的輕風,拂動著那些隨風擺搖的筆直竹竿。
有些悵然若失地輕呈一聲,畢綠垂下眼臉,觸目所及的是淡淡的褐色斑塊,那是當年林秋柔自絕時所遺留下來的血跡,事隔那麼久的時間,血跡仍未被風吹雨淋所遮蔽,雖淡,但仍是掩不住的。
「你該是聽得到我的話吧?」低沉的歎了聲,她將乏力的身子斜倚在石邊,伸出食指輕輕的刮撫著那抹褐斑,「發生了一些事,你知道嗎?」
風兒又撩撥起那片綠意盎然的竹林,林梢忽地響起低吟,仿如有人在回應著她的低喃。
忽地感覺到自己的頰清冷起來,畢綠伸手撫拭,才發覺到自己不知何時竟然滑下了兩行清淚。
竹梢驀然被風吹拂得更厲害了,那陣風也柔柔的掃向了她,及她頰上的淚珠。
她知道在那木屋裡,在她心中,確實發生了一些事,但她不願意也怯弱的不敢將它給揪出來,更不願意去鑽研出個究竟來;可是,剛剛在房裡發生的那一幕卻活生生的攪動著她原本無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