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綠猛地顫了下身子,若有所悟的仰向朗藍的青空。
「秋柔,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無語的風沒有靜止下來,它只是順著後續的氣流再度拂過她的頰、她的身,然後衝過她眼前,瀟灑自在的揚長而去。��
眼前這兩個打扮得嬌研俏麗的女人讓畢綠一見就不太喜歡。
「請問,你是畢大夫嗎?」其中一個聲音還柔美得可以滴出水來了。
似有若無的輕瞪了她們一眼,心情有些低沉的畢綠沒有停下手中摘著籐三七葉的動作,但敏感的感受到來自那兩個女人的不自在,她不由自主地拿眼正視著她們。
悟到畢綠歸來的眼光,另一個更顯嬌媚的女人馬上討好似的說明來意。
「我們是來探望維霖的。」有些迫不及待的眼光還猛朝著木屋的方向閃瞟,「聽說他在這裡養傷。」
哼,又是來「探望維霖」的女人們!
不動聲色的往木屋方向輕蔑的睇了眼,畢綠沒什麼好氣的朝神色極欲往木屋狂奔的兩張臉哼了聲氣,俏臉微微的別了別,連話都懶得跟她們講上半句。
真沒想到,白維霖一點都沒有辜負他多情種子的盛名,自從他被冷蒼昊他們仍到她這兒養傷後,來探望他病情的女人真是一波接一波的踴躍。
來的時候,每個女人塗滿紅彩的臉上都是掛著一副心愛男人將死的悲哀與心痛,離去時,卻又一副吃足了甜頭,得足了保證似的滿意笑臉,笑得就像只剛吞下整條大魚的饞貓般的饜足;而且,她們離去前一定會踱到自己面前,毫不理會她冷得可以冰透她們的態度,滿臉感謝的直衝著她笑得開懷,就像她妙手回春的救了她們心愛男人的模樣。
事實上畢綠還有些納悶,為何到如今還沒見到半個長相像他的小娃兒被帶上山來,該不會是他只留情不留「種」,只要對方一有了孩子,他就立刻抽身盡退的翻臉不認人,就像對待秋柔那般?!
想到了林秋柔,畢綠不自禁的眼神一黯,白著張臉,懷抱著裝著籐三七葉的小竹瓦,在兩個女人詫然的眼光中,靜靜的轉身離去。
是不是該讓白維霖下山的時候了?不為別的,只為了還自己一個平靜無波的生活。
第六章
自窗口望著畢綠神色愀然的轉身離開,朝著那片竹林走去,白維霖有些心焦的想開口喚回她。
小綠是怎麼啦?為什麼哀戚的神色又浮現在她眼底?
原先倚坐在床畔的心已然浮動難安,有些坐不住了,白維霖吃力的撐住身子,勉強的挪動雙腳沾上了地。
「啊,我的天啊!」
「維霖,你怎麼啦?」
原先在屋外詢問畢綠的那兩個女人見她離開後,便迅速的衝進屋子裡,先是被白維霖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然後見到他急欲下床的舉動,兩人對視了一眼,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他,不由分說的就將他往床榻上壓回去。
「快點給我乖乖的躺回床上去。」
「啊,玲玲。」
「唉喲,真是教人驚喜哪!你還記得我的名字。」語氣有點酸溜溜的,「我還以為你早八百年就忘了我叫什麼名字了。」一雙爪子依戀不去的盤在他手臂上,頗具狐媚的眼兒挑了一下。
很突兀的自他床畔傳出「嘰、嘰、嘰」的嗤聲,白維霖下意識的望過去,就對上了豬兒那雙圓眼珠。
若非他此刻神智完全是處於正常,只是大半是焦急不安的,否則他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豬兒瞅著他的圓眼珠裡漾滿不贊同與同情的眼神!
「維霖,你好多了沒?聽到你受了傷,我心裡好急喲!」待知道你的下落後,便迫不及待的拉了小潔一塊兒來探望你。」
「我怎麼會……」有些急,有些不耐,白維霖的臉色微沉了些,又開始哀聲歎氣的可憐起自己來了。
他還真他媽的犯賤哪!怎麼以前犯下了那麼多的風流債而不自覺呢?沒受一次重大創傷,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受歡迎的程度竟然那麼廣。
可是白維霖後悔極了,這些日子,三不五時的就見一群鶯鶯燕燕結伴上山來探視他,吵得他耳根不得清閒,也惹得他心裡煩躁起來。
此刻他滿心只想著,不知道小綠會怎麼想他?她是不是更加厭惡他了?雖然她已經很少再說些什麼冷嘲熱諷的話,但是,她鐵定更加不恥他了,白維霖在心裡暗忖著,光憑她這幾天更加鄙夷睨視的眼神與難看的臉色,他就完全能確定這一點。
一想到遭畢綠的漠視與疏遠,白維霖的心整個陷入了冰窖。
可是外表柔柔順順、腦子空空蕩蕩的兩個女人,完全沒有聽會到他腦海中的轉折、起伏,兩張抹紅塗白的臉蛋上除了嬌笑還是嬌笑。
「玲姐,別責備維霖了啦!他現在身上有傷,你還忍心讓他心裡難過。」
「喲,人家也只不過是一時氣不過說了他幾句,怎麼,你就心疼了?」玲玲不懷好意的眼神瞟了那個叫小潔的女人一眼,「可別說你一點也不在乎維霖這些日子都不找你喲!那我可是一句都不信的。」
「玲姐。」小潔扭腰嬌嗔著。
「得了,害什麼臊,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歡維霖。」玲玲不以為意的揮揮手,態度優然的就像白維霖是她那一口子似的,「在咱們大理,在哪個姑娘家瞧了維霖以後不會愛上他的。」
有!這個木屋的主人不就是一例了嗎?
白維霖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是,他只是很忍耐的望著她們,強迫自己繼續像塊臭魚似的躺在床榻上。
畢竟她們與他也是曾有一段愉快的交往,雖然如今他已然完全對她們沒了心緒,因為一顆心已經完完全全的陷入畢綠那女人了,但他不會那麼沒良心的過河折橋,見面不到一刻就將人給趕出去,雖然他實在是想極了這麼做。
白維霖急著要去找回畢綠,想到畢綠離去時臉上的那抹淡淡的愁緒,心慌意亂的他又開始坐不住了。
「對呀,我上回也是聽翠兒說的。」玲玲口氣是相當的鄙夷,「怎麼有人那麼不要臉,也敢叫白維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