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盼雲魂系塵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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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她以為,除卻天地,再無人知道她盼得心痛的渴望,卻不知,習武之人,尤其身為殺手,聽覺特別異於常人的敏銳,這番連盼雲自己都聽不到的呢喃,也一字不漏的傳進了冷劍塵耳中,再一次狠狠的揪痛了他的心。

  「盼盼—-」他張口欲言,鏤人心魂的深情與血淋淋難以磨滅的血海深仇在心底煎熬著他,最後,他仍是愴然無言。

  盼雲也明白,她不能再奢求更多了,能擁有冷劍塵的感情,她已死而無憾。她十分清楚,如果她的父親真做了一丁點愧對冷家的事,冷劍塵不可能拋得開深沉的家仇,就算她利用他的愛而使他勉強放棄,那麼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有真正的快樂,何況,她不忍心逼著他在殘忍的煎熬中下這種椎心刺骨的抉擇。

  又如果,他復了仇,不論誰是誰非,她更是不可能與自己的殺父仇人在一起。

  在以上這兩種情形下,就算得以相守,他們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也注定了這段感情必須在心碎中黯然收場。

  這些,他們不說,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睡吧!明日—-」他艱澀地頓了頓,不知該如何啟齒。

  「我懂。」盼雲愴然道。

  明日,她將面對人生中最痛徹心扉、揪腸斷魂的慘痛局面。

  面對盼雲的悲痛,他除了暗自為她扯疼了一顆心,什麼也不能做,她的痛苦來自於他,這他比誰都清楚。有時,他會在心底自問,他明明知道盼雲對自己而言勝過一切,為何還要苦苦執著於復仇?可是每每他想為盼雲放棄一切時,腦海卻又浮起那一幕幕椎心泣血的畫面,父親臨終前含恨囑咐他的遺命一字字敲痛了他千瘡百孔的心,如果殷年堯惡貫滿盈,他如何能放了他?不手誅罪魁禍首,又如何對得起枉死的三十七條生命?

  悲慼的目光,望向此刻已在一旁沉沉入睡的盼雲,殘淚未乾的姣美容顏是如此柔弱淒迷,連入了夢依然無法舒展眉頭,看進眼中,無端又惹疼了他的心。

  「唉—-」

  揪腸的歎息幽然響起,他放柔了動作,將盼雲輕輕移進自己的臂彎,懷著滿腔心痛的柔情,溫存地吻去她眉睫的淚珠,然後深深的將她擁入懷中—-

  今夜,或許是他們相處的最後一夜,今生,他再也沒有機會懷抱這個他愛得心都隱隱作痛的女孩,此後他能懷抱的,只有無邊的淒涼與悲苦。

  抖開披風,將盼雲包圍在他的深情中,夜的寒冷,被隔絕於他的柔情之外,濃情深愛,只此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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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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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武之人,縱使在睡眠當中亦能保持高度警戒,所以,在凌厲的殺氣逼近時,冷劍塵立刻便察覺到。

  「盼盼、盼盼,你醒醒,我們恐怕有麻煩了。」他急喚著懷中的盼雲。

  「嗯—-」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不解地望著他。

  「待會兒你自己小心點,我會保護你,再不行,你自己想辦法先脫身要緊,聽到沒有?」

  冷劍塵凝肅的神色,讓盼雲驚覺出事態非比尋常,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兩道身影已自樹梢中伶俐迅速的翻身而落,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說冷影,你真是愈來愈厲害了,我們人還在一里外,你就能感覺到我們。」青衣男子輕鬆地笑著說道,若非有一身冷凝的肅殺之氣,他看來似與常人無異。

  「好說,你們的速度不也超乎我的計量?」冷劍塵穩住心緒,不慍不火的回言道。

  該死的!沒想到他還是晚了一步,讓他們先找上了他!

  「好了,少說廢話,你該知道我們的來意。」一身黑衣的男子打破他們之間看似平淡,實則波濤洶湧的假象。

  冷劍塵一雙劍眉微微凝起,不語。

  黑衣與青衣,是專門執行青焰門門規的使者,是青焰門中具有高度危險性的人物,也只有冷劍塵,才有這個能耐讓他們同時出動,而冷劍塵也心知肚明,他們兩人聯手,他根本就沒有多少勝算可言。

  「等等,冷影,你是人才,門主很倚重你,」雖然明知是廢話,青衣使者還是形式上的轉達青焰門門主的意思,「你真的不願回心轉意?」

  「動手吧!」這是他的回答。

  「你還是選擇死亡?」唉,可惜了一個人才!

  「青衣,你的廢話真是愈來愈多了。」明知道冷影的性子不可能有轉圜的餘地,黑衣實在不懂同伴為什麼還要跟他說這麼多。

  「好,那麼,冷影,你小心接招!」語畢,青衣使者一個旋身,猛烈的劍身飛快的欺近,與黑衣使者撩亂且劍劍狠絕攻勢一同逼向冷劍塵。

  盼雲驚呼出聲,這等凌厲而致命的攻勢,她看得出冷劍塵應對得十分吃力,必須全神貫注,稍不留神,下一刻他極有可能成為劍下亡魂。

  老天!她該怎麼辦?偏偏,她什麼也幫不了他,只能在一旁暗暗為他憂心如焚,扭成一團的心,緊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冷劍塵屏氣凝神,什麼都不敢想,將全副的心力放在眼前這場決定往後生死的戰局,然而,縱然他再有三頭六臂,也很難在青衣與黑衣陰狠的招式下取勝,尤其他們配合得無懈可擊,每一招都狠絕得足以取他性命,他只要一個閃神,馬上就會跟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間說再見。

  盼雲心驚膽跳,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怕干擾了他,使他分心。她兩手揪緊了襟口,連呼吸都幾乎忘了,無意的碰觸,她低下頭,顫抖的手緊握上了躺在她胸口的物品—-

  「你是我執行任務以來,所碰到最費力的一次。」嘖!這項使命,比他所能預估的還要艱巨棘手,青衣使者抱怨著。

  「少沒志氣了,老減自己威風。」黑衣一邊往冷劍塵左肩刺去,一邊抽空回話,若在以前,他會狠狠給同伴一個大白眼,不過現在的情況,讓他絲毫沒有鬆懈的餘地,青衣說得沒錯,這是他們接手最艱難的一次任務,還有空說話已算勉強,當初實在是低估冷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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