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戀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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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頁

 

  ※※※

  走近房門,道道不尋常的細微聲響傳了出來,那不是平日尋歡作樂的笑鬧聲,而是……曾與屈胤�皉章L太多激情纏綿的夜晚,那種聲音,她當然不會不熟悉。

  一陣椎心的劇疼穿透肺俯,奴兒抓緊了襟口,死咬著下唇,疼得發不出一丁點聲響,連淚都忘了該怎麼流……那是男女交歡的縱情之音!

  明知,這是早有預料的事,但是真正碰上,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卻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她還要再這樣過下去嗎?

  這種情形,會日日上演,日日蝕骨椎心,直到磨盡了她的生命力,她如何承受得住?

  是不是……也該對自己仁慈生了呢?

  一直以來,她只曉得為他投注一切,用盡所有來愛他,從無心思多顧及自己一些,而今……還能不清醒嗎?

  突來的想法,撕碎了靈魂,奴兒輕抽了口氣,受下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致命創痛……「妳還想在那裡站多久?」屈胤�盓t著輕嘲冷諷的嗓音由房內飄進奴兒空茫的腦海。

  他應該早就知道她在外頭了吧?卻還能無動於衷地和別的女人做著這種事……是呵?若不是這般的絕情,他就不是屈胤�痐F。

  奴兒苦澀地一笑。

  此刻,她唯一想的,是還盡他一生的情……推開房門,正好望見他下床穿衣,而床上一絲不掛的女子,依舊媚態橫陳,絲毫不以為意。

  血,一滴又一滴由劃開的胸臆流淌,心,也一寸寸地凝絕。

  「過來替我更衣。」他淡漠地下令。

  然而,她卻沒如以往一般,溫馴地依言。

  靜靜地,她走上前,過於清亮的明眸定定地望住他。「是不是傷了我真能令你快意?」

  屈胤�痐@愕。

  她從來不會向他質問什麼的,他一直都以為,她是個比水更溫馴的女人。

  「那又怎樣?女人若不是自甘犯賤,我傷得了妳們嗎?」

  怎會有這樣的人?恣意傷人,卻還嫌棄人家的無怨無悔。

  這一刻,她是真的醒了。

  全無保留的付出,只換來他的嫌惡與鄙棄,她何苦?再執迷不悟下去,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呀!

  「我懂了。」她反應出其的平靜,不哭,不叫,也不鬧,哀莫大於心死,就是這個樣子吧?

  這樣的她,教屈胤�眵鬖W地不安。

  「能不能求你最後一件事?」她好低、好柔地問著,明眸異常燦亮,比任何一刻都要美得奪人心魂。

  屈胤�眯蛃B不答。

  她會說什麼,他大致明白,他不認為他有必要答應她什麼。

  奴兒並不介意他的沉默,近似自言地輕道:「那首丑奴兒……能念完它嗎?就這麼一次,為我而念。」

  他蹙了下眉,一時無法置信。

  這竟是她唯一的要求?她到底在想什麼?

  然而,他並沒表示什麼,收起了短瞬間的迷惑,平緩道:「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而今識盡愁滋味……奴兒在心中反覆低吟,此刻,她不禁要想,他是不是打一開始便有心傷她?所以,才會別有所指地吟出這闕「丑妖兒」?

  點了下頭,她幽幽慼慼地笑了。「謝謝你。」

  謝他?他不懂,她是用著什麼樣的心情,在說這句話?他以為,她該指天咒地,對他恨之欲絕才對。

  沒再多說什麼,她如來時一般,步履輕盈地退開,輕風柔柔地吹起衣裙飄袂,有一剎那,他起了恍惚的錯覺,彷彿她會融入微風之中,飄然遠去——那股再也觸及不到她的感覺,令屈胤�眵鬖W地感到惶然,差一點就要衝上前去,將她留下,不讓她有任何的機會逃開……然而,他終究還是沒這麼做。

  抬起的手,在空氣中頹然垂落,屈胤�皏堸e著奴兒靜靜走遠,一步又一步,在彼此間劃下無形的藩籬,直到再也碰觸不著她——※※※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一遍又一遍,奴兒無聲地喃喃念著。

  好一闕丑妖兒!

  奇怪的是,她竟哭不出來,雙眼幹幹澀澀的,連想為自己哀悼,都流不出淚。

  蕭澀的秋風已然吹起。又是秋天了嗎?好快。

  無言的天,無言的地,無言的秋,與一個無言的她。

  若在從前,她一定會天真地問著,秋和愁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詩人們總喜歡把它們扯在一起?

  而今,她懂了。

  怎能不懂呢?秋心二字,正好合成了愁呀!

  秋天的心,她的愁……「天涼,好個秋……」呵,原來,愁,真的是無法形容的,只能淺淺地一遍遍低回!天涼好個秋,天涼好個秋……她會永遠記住的。這名最讓她刻骨銘心的男子、這名讓她寄予秋心,領會何謂黯然銷魂的男子……但,她會走,她必須走,正如這蕭澀的秋,化為一頁泛黃的淒楚回憶。

  再不離開他,她真的不曉得,自己會不會死在他一回又一回的冷酷行止中。

  人生最痛苦的抉擇,也莫過於此了。

  拭淨最後一滴淚,她,再也無淚可流。

  拾起一片泛黃的枯葉,看著它飄離掌心,在天地間舞蕩翻飛,一如她淒惶飄零的心……※※※

  看著懷中女子使盡媚術誘惑他,屈胤�眱o像麻痺了一般,什麼感覺也沒有,腦海迴繞的,淨是那張不甚完美、卻靈韻清雅的素顏……整整七天沒見到她了,她還在嘔氣嗎?

  這是女人最常使的手段,沒必要在意。他總是這麼說服自己。

  可他也知道,奴兒不是個會使手段的人,不管他用多殘酷的言行對她,她從來只會逆來順受,若不是太過絕望,又怎會對他不聞不問?

  他真的傷透她的心了嗎?

  這原是他的目的,可是真正達成,掛記牽念、放也放不開的卻成了他。

  這樣的情緒太荒謬,他一直不予理會,也一直試圖以別的女人來取代心頭的迷亂,可是一天又一天過去了,他還要自欺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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