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只對她有感覺,體內沈蟄的火焰,只有她能點燃,也只有她才能滿足他,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思緒,全吶喊著對記憶中柔軟溫香的想念,其餘的女人,都只能令他麻木。
他還要再這樣過下去嗎?
罷了,他認栽了。既然對她依舊渴望,那又何必再為難自己?
厭煩地推開黏在他身上的女人,屈胤�眯埼l衣衫,翻身下床。
「滾出去!」沒有一句多餘的解釋,他冷凝地下達命令,床上的女子見他臉色並不好看,也沒敢多言一句。
屈胤�眯堈}房門,直接差人去喚奴兒前來,然後才回到房中等待。
這名小女人,究竟有什麼樣的魔力呢?他挫敗地歎息了聲。
這是他第一次向女人投降。
然而,他等了很久,依然沒見到那抹恬靜嬌柔的身形。他倒了杯水輕啜,一邊凝思著是否發生了什麼事。
「少爺,奴兒幾天前就離開府裡了。」僕人的回復穿過屈胤�眭爾ㄝ�,瞬間,他的思緒一片空白。
手中的瓷杯悄悄落了地,清脆的碎裂聲,在幽寂的室內盪開——
第七章
四個月後。
夕陽餘暉染滿天際,柔柔地灑落雲層,別有一番情致。
奴兒整個人被包圍在柔暖的光暈之中,幽然的目光飄向遠方,落在誰也到達不了的虛無空間裡。
他——還好嗎?
無時無刻,她總惦記著他,無一刻忘懷。
很傻,她也知道。只是,牽念他的心,卻怎麼也捨不去、斬不斷。她要他過得好,那麼,遠方的她才能安心。
為此她會很虔誠地為他祈福,但願他笑容多些,悲愁少些,眉心別總是凝著郁寒,不讓任何人靠近他的心……她明白他其實不快樂。一直到後來,她看穿了他的靈魂,那是一顆包裹著寂寞、以層層冰霜偽裝自己的心,所以她不恨他,也從沒想過要恨他。
臨威王爺說,他在找她,而且找得很苦。
這番話,讓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再一次激起點點漣漪。
她不懂,是他不要她的啊!那,他還找她做什麼呢?她以為,有沒有她,對他來說都是沒差別的,不是嗎?
甩了甩頭,奴兒硬生生地中斷了糾纏的思緒。
如今,這些答案對她還有什麼用呢?那些早就過去了,她不是一在說服自己,讓一切化諸回憶嗎?難不成,還要再一次自作多情,讓自己陷入悲澀的痛苦深淵?
是不該再想他了呵!她喃喃告訴自己。
「奴兒——」輕細的叫喚,由身畔傳來。
一下子由迷離的思緒中回到現實,奴兒有些恍惚地抬眼,征忡了好一會兒,才想到要回應。「小姐。」
「在想什麼?」宋香漓實在很不想問,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
自從前幾日朱玄隸來過之後,奴兒就表現得魂不守舍,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可是……「奴兒在想前幾日臨威王爺說的話。」奴兒據實以答。
她不會隱瞞小姐任何事,不僅因為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也因為小姐給了她生平的第一份關懷。
離開屈胤�痐妨寣A她茫然地不知何去何從,身無分文,偏偏又禍不單行,一群地痞混混的惡意調戲,讓她在抗拒中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在逃離狼爪之後,人也傷痕纍纍,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所幸,正巧路過的小姐及時救了她,否則,她就是死在那裡,也沒人會多看一眼。
這份恩情,教她甘心為婢為奴,一生伺候小姐——雖然小姐一直強調著將她視為妹子之類的話。
「我就知道。」宋香漓氣悶地哼道。
「知道什麼?」奴兒不解地反問。
「那傢伙沒安好心眼!」她想也不想地咒罵。
可惡!朱玄隸那個大色鬼到底對奴兒說了什麼啦!甜言蜜語講得連歷盡滄桑的奴兒都招架不住。
「怎麼會呢?我覺得臨威王爺人很好。」
「妳不要老在我面前說他好話,那傢伙說人格沒人格,人家風流他下流,老是見花就采,好像一天不沾女人會死,妳自己說,這種人哪裡好?」
奴兒微訝地張嘴看她,好一會兒才低笑出聲。「小姐在吃醋?」
「我……吃醋?」宋香漓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那傢伙嘴巴賤,妳也想學他是不是?」
奴兒忍不住搖頭。小姐就是死愛面子。
她歎了口氣。「別誤會人家了,臨威王爺對妳可是一心一意,我又沒有小姐的清艷之姿,他哪會看上我啊!」
「怎麼又妄自菲薄了?我就覺得妳很好,不懂得珍惜妳的人全是笨蛋!」
「是嗎?」奴兒苦笑。「若真是這樣,那少爺為何厭棄我?」
「叫那些爛男人去死!」宋香漓的怒氣是針對朱玄隸,屈胤�眹鉿腹C
看來小姐的醋勁不僅大,而且可怕。
「小姐,我和臨威王爺真的沒什麼,他只是轉告我,少爺在找我而已。」
「怎麼可能?那個該下地獄的薄情郎也會良心發現?」
「我也不曉得。」奴兒慼然長歎。
宋香漓一聽,神色也跟著凝重。「那妳打算怎麼辦?」
「我是不會再見他的。」
「我贊成。」宋香漓附和。若再讓奴兒回到那個沒心沒肺的冷血動物身邊,他不曉得還會怎麼折磨她呢!
回想當初救回奴兒時,她那副萬念俱灰的模樣,就讓宋香漓想狠狠痛宰將善良可人的奴兒傷成這般的罪魁禍首。
所幸——她的視線,移向奴兒隆起的腹部。
所幸有這個孩子,這讓奴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看她那麼認真地對待著屈胤�祧蝷岫o的一切,未香漓就好感慨。
說到底,奴兒還是在為她的少爺而活,宋香漓從沒見過這般癡傻的女孩。
※※※
難以捉摸的闃暗夢境中,屈胤�祣N然睜開了眼!
幽幽蕩蕩的冷寂,依然緊緊包圍住他。
下意識裡,他探手撫向身畔的空寂。
仍是只有他一人嗎?他泛起慼然的苦笑。
是呵!怎會忘了呢?那名以純然的柔情、真摯無悔地待他的女子,早已遠去——再也無法留在沒有她的床上,屈胤�眯雃蝪_身,看著窗外仍舊灰暗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