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成串的淚不受控制地滑落,為了避免自己更丟臉,宓兒趁著眾人都沉醉在樂聲時悄悄退了出來。一出了宮殿,再也忍受不住地淌著淚拔腿就跑,不知不覺地還是跑向了她最熟悉的排雲殿。
沈軒之當然察覺到宓兒的舉動,他不動聲色地吹完曲子,便拱手告退。群仙完全不解他匆忙來去是何道理,在苦思不解原因的情況下,很快地又將他出現的事遺忘了,準備盡情地享受這場盛宴。
沈軒之冷著一張臉準備回排雲殿,原來凌宇塵早就知道了宓兒的真實身份,才會叫他參加這場宴會,目的當然是要他不要癡心妄想,哼!笑話,他沉軒之會稀罕天帝的女兒,未免太小覷他了!
讓他更生氣的是宓兒的欺騙:想她一個驕貴的天帝之女,竟然每天穿的像個女婢般來替他打掃花園,他不知道宓兒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他也不想知道,總之他過幾天就要離開這裡,他寧願自己找個荒山來居住,也好過在這裡和他們一群仙人鬼混。
「誰在裡面?」才踏進排雲殿,他就感覺到裡面有人,是哪一個不知死活的人敢亂闖,還挑這個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沉軒之兩眼凝聚了肅殺之氣,大步往裡面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一道纖細的紫色背影,那是他絕不可能錯認的身影,事實上他剛才就聞到了宓兒身上獨有的甜香,只是他不相信她還有臉出現在這裡。
「怎麼?穿著這一身衣服來整理花園不嫌糟蹋?宓兒公主?」沉軒之以冷淡鄙夷的語氣開口。
「這裡本來就是我的花園……」宓兒轉過身,可憐兮兮地回答,事已至此,她怎麼樣也要解釋自己當初的想法。
「我沒興趣聽!請你現在就離開。」他冷哼一聲,不感興趣地就要離去。
「你不可以走!」宓兒鼓起勇氣用力一吼,被他誤會的委屈,被他輕視的痛苦,還有親眼見他為二姊吹奏曲子的傷心全都聚在一起凝成了這一聲的怒吼,見沉軒之定住了身子,宓兒開始斷斷續續地說出她對排雲殿的喜愛這裡原是她邀請群仙為她講故事的地方,不料卻因為一場賭局易主,雖然她有了新的花園,卻還是很喜歡排雲殿,跟著又說以仙婢的身份接近他是因為彩霞仙子曾經無情地被他趕出去,為了想照顧她的花園,她才會以仙婢的身份來到這裡。
沉軒之始終背對著她,直到宓兒說完了,他還是沒有多大的反應,隨即邁開腳步,緩緩地離開了她的視線。見沉軒之在聽完解釋後還是選擇掉頭離去,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最後乾脆整個人趴在涼亭上,放縱自己狠狠地哭了出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身邊又響起了熟悉的笛音,宓兒錯愕地抬頭,這才發現沉軒之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身邊,而且開始吹笛子,吹的是那一首他們第一次見面,他沒有吹完的那一首曲子。
見她停止了哭泣,沉軒之也放下笛子,淡然道:「夜深了,你這樣哭哭啼啼的是想擾人清夢?」
見沉軒之又肯開口和她說話,宓兒又驚又喜地起身,伸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抹臉,走到沉軒之的面前,小聲道:「你不生我氣了?」
「我該生氣嗎?照你所說這裡原本就是你的花園,不過無妨,我過幾日就要離開了,這個花園可以原封不動地還你,你毋須再假扮婢女來打掃花園。」
「你要離開?要去哪裡?」這個消息比什麼都來得震驚,宓兒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經微微發顫,還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這與你無關,天庭本來就只是我暫居之所,我早晚都會離開的。」他輕輕撥開宓兒的手,緩緩開口。
「可是……可是……你還是生我的氣!」宓兒急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裡一急,眼眶又滑下了成串的淚,一張小臉又脹得通紅。
沉軒之好笑地搖搖頭,用衣袖將她的淚水擦乾,淡淡道:「你覺得我有留下來的理由?」
「有!一定有!」宓兒抓住他的手拚命點頭。「其實我還有一個花園,和排雲殿一模一樣的,那排雲殿既然已經是你的,你當然可以放心住下,還有……還有你還有很多故事沒有說完,你走了以後我怎麼辦?」
「還有很多神仙可以替你說故事,再說你花盡心思接近我也是為了排雲殿,你既然這麼喜歡它,君子不奪人所好,我現在就將它還給你。」宓兒焦急地扯著他的衣袖,完全沒有注意到沉軒之的語氣已經露出了些許笑意。
「我才不在乎排雲殿!我在乎的是你……」她的小腦袋搖得像博浪鼓,脫口說出了內心深處的想法,一說出口,這才窘得滿臉通紅,恨不得鑽個地洞躲起來。
宓兒羞得整個人頭低低的,所以沒看到沉軒之雙眼一閃而逝的笑意,只知道沉軒之完全沒有響應,看樣子是被自己的大膽嚇昏了。她果然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笨蛋,根本不會有人喜歡她的,她真傻!一個連彩霞仙子都看不上的人,怎麼會喜歡上她這株小花?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
「我要回去了。」她垂著肩往回走,今晚是她最失敗的一夜了!
才走投幾步,一道白影又晃到了她跟前,手一帶就將她摟進了懷中,宓兒緊張得動也不敢動,幾乎是屏息以待……
「有勇氣說出剛才的話,難道沒勇氣聽我的回答了?」含笑的男音自她頭頂響起,宓兒正想抬頭,卻剛好讓他低下的唇吻個正著。
沉軒之將她的驚喘盡數吞沒,兩手緩緩地在她的腰際收攏,更加貼近她柔軟的嬌軀,恣意地吸吮她兩片唇瓣,不再隱藏對她的渴望。
從來沒有想過竟會無意間被這個小娃兒攻佔了心,起先他只是多了個聊天解悶的伴,不知不覺中卻越來越依戀她的甜美和燦爛的笑顏,每天等候她的到來竟然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他喜歡聽到她銀鈴般的笑聲,還有自然純真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