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煩死,也快悶死了!
朱亭蘭猛然從床上掀開棉被,一古腦兒的坐起身來。
待在她房間的黃雀瞥了牆上的時鐘一眼,然後微微挑了一下眉;還不到吃飯的時間,而且地不久前才上過廁所,所以她露出頭來的真正理由讓他覺得有些納悶。
終於悶不住了?才三天而已,真沒持久力呢。
說實話,她近日足不出戶的舉動的確讓他這保鏢的工作輕鬆了許多,幾乎是輕鬆到他半夜都會出外舒展筋骨,省得自己的身手在不知不覺中生�蚾h化。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瞥了他一眼,她又迅速收回目光,滿臉通紅地低斥。
這還是她三天來,第一次主動開口跟他說話。
「什麼眼神?」黃雀莫名地反問。
事實上,她根本不敢正眼瞧他,能看清楚他看她是啥眼神嗎?
基本上,她也是多想了,因為他看看她的眼神通常沒有任何意義。
他只是看她而已。
「瞧不起我的眼神。」朱亭蘭不禁咕噥。
一想起那夜的荒唐,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可想見他對她的失態會有什麼樣的感想,即便他不說她心底也知道。
「我沒有。」黃雀淡然否認,神情彷彿就像她想太多那麼一回事。
他也自覺沒有說謊哄她的必要性。
「騙人。」她不以為然地駁斥。
黃雀擱下手中打發時間的讀物,緩緩走到床前由上俯視而下,神倩儘是高深莫測的意味;雖看著她感受到壓迫的身子往床角縮去,站在床邊的他仍是動也不動。
「你、你想做什麼?」她臉紅通通的,禁不住心慌的吞了口口水。
「你在侮辱我。」他低沉的聲音不大,但提出指控的聲音仍迴盪在空氣裡而讓人無法忽視,更讓人不能假裝沒聽見。
至少朱亭蘭不能。
「我哪兒有?」她鼓起勇氣從床上跳了起來,而後雙手叉腰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彷彿自己比較佔上風,說話都變得大聲了一點。
沒錯,她決定不再窩囊下去了,因為她總不能永遠逃避吧。
被她微嚇了一跳,黃雀依舊保持一定的距離,瞅著她泛紅的臉龐輕語:「小姐,你以為站得比我高,就能逼迫我改變事實嗎?」
若是有如此想法,她真的很天真。
他從來不是一個能讓人脅迫,會受他人氣勢影響的人。
「我……哪有。」有也只是想想罷了。
悶哼一聲,她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像個小孩般盤腿坐在床上。因為對他慪人的冷淡態度心有不甘,她一時間忘了丟臉的事,只知道生他的氣。
討厭,他就不能多點「人性」嗎?
「是嗎?」他的視線又往下移了。
「當然是了。」嘟噥一聲,朱亭蘭又突然跳了起來,很不客氣地戳著他的胸口,「我想起來了,你吃我豆腐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當時感到羞恥無比,她忙著想找地洞鑽下去,根本忘了找他算賬。
她是喝醉了,可是他沒有醉、一杯酒也沒有根本不該由著她親他、抱他、在他面前脫光衣分明就是想佔她便宜。對啊,他也有不對,為什麼就只有她一個人覺得難堪?
「我吃你豆腐?」黃雀緩慢地吐出話來。
本來就不相信有天理的他現在更確定,當好人沒有好下場。
那一晚,他不能否認自己被她撩撥起男人的本能,但說穿了那也是她一手造成的,怪不了誰;然而他不但什麼都沒有做,還去沖冷水澆熄下半身火熱的慾望,以免自己如惡狼般朝她撲去。顧全她尊嚴換來的結果呢?她說他吃她豆腐。
他真要佔她便宜的話,她以為她能躲得掉,最後還全身而退嗎?
女人總是可笑到了極點。
「別想否認,事實就是事實。」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望,她不由得開始心虛。
「那你想怎麼做?」黃雀一臉冷漠地反問。
「我、我要教我爸爸開除你。」脫口而出的話立即讓她莫名地有些後悔。
如果她要甩掉他的跟監,這似乎是個好機會。更是她拒有貼身保鏢的好借口。可是她心裡感覺怪怪的。
「請便。」黃雀揚起唇角,幾乎是在冷笑。
自從他跟朱氏夫婦報告她被人下迷藥的事之後,他們夫妻倆對他的依賴就更強烈了,而且還更請求他無論如何都要多包容她的性子,別一生氣就對她撤手不管。
他倒要看看,她用被他吃豆腐的理由要父母開除他,她的父母會怎麼說。
她若到現在還沒搞清楚他是誰,他倒不介意讓她父母轉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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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蘭,別任性。」朱毅德舉手揉著發疼的眉心,一副疲憊的模樣。
早上七點出門,在外面應付一堆虛假的嘴臉忙到晚上十點才回家,一回家又得聽朱亭蘭對黃雀的不滿指控,他是真的覺得心力交瘁。
此時,他只想早點上床休息,但卻不能如願。
他還有不少工作要到書房去做,而且還得打不少聯絡電話,所以要在十二點之前休息都很困難了,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處理女兒想趕走黃雀之事。
他本來還以為女兒已經接受讓保鏢保護的事。
「蘭蘭啊,你爸爸累了,有什麼事改天再說好不好?」朱母嘴上勸著女兒,擺明也跟丈夫有一樣的想法,根本不相信她說黃雀吃她豆腐的事。
被黃雀看到喝醉的窘態,朱亭蘭分明是惱羞成怒。
朱氏夫婦認為,如果黃雀真的吃女兒豆腐,依女兒的個性來研判,她怎麼可能等了三天才來要求他們開除黃雀。而且在他們的想法裡,黃雀冷酷的模樣就像不屑女人的人,若再加上唐傲雨的背書,他更不可能逾矩做出對朱亭蘭不當的行為來。
何況要是黃雀看得上朱亭蘭,能跟闕龍門攀上關係對他們而言也是好事。
因為就算黃雀不想負責,他們也會讓唐傲雨還他負責。偏偏,照女兒的說法來看,就算她說的是真話,生米根本也還沒煮成熟飯,要逼黃雀負責都還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