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德瑞聽到屠夫的提議,冷冷笑了笑,他的笑容在這種慘烈的場景下,更現淒厲。「好,我答應。」
「船長,你不可以答應,你怎麼知道屠夫會遵守他的諾言?況且你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打鬥,屠夫卻保持最佳的體力,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決鬥。」徐夢惟在一旁緊張地提醒斐德瑞。
回頭看著徐夢惟,斐德瑞充滿仇恨的藍眸閃過溫暖的光彩,「夢惟,不要擔心,我還有體力把屠夫解決,只要他死了這群海盜就如同烏合之眾,再也沒有多大用處了。」
看著那個顯然比起自己還能令斐德瑞產生極大影響力的男孩,屠夫心中盤算著對自己最有利的對策。論劍法,即使斐德瑞已經喪失了大半體力,他沒有把握打贏,但是如果他挾持那個小男孩,也許斐德瑞會不戰而降,不然他也可以趁斐德瑞分心時把小男孩解決,至少比和斐德瑞硬碰硬要容易多了。
屠夫估量著小男孩的位置,發現船上所有的人都停戰,並站在他和斐德瑞附近想看他們的決戰,而那個小男孩站在較遠的地方,身邊只有喬伊保護著,這是一個很有利的位置,一旦他行動,所受的阻力將會很小。
緩緩移動腳步,屠夫趁著斐德瑞回頭之際,一個箭步,抓住了徐夢惟,他得意洋洋地笑著,手中的劍比畫著徐夢惟的喉嚨。
「斐德瑞,如果你要他的小命,就乖乖受死吧!」
徐夢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局嚇到了,她作夢也沒想到屠夫會卑鄙到挾持她當人質來要協斐德瑞。她看著斐德瑞和其他船員震驚不安的臉孔,心中有了犧牲的準備,她知道斐德瑞也許會不惜犧牲一切來挽救她的生命,但是她不能這麼自私,不能讓斐德瑞為了她犧牲所有船員的性命。
「船長,不要答應屠夫的任何威協,我死不足惜,快點把這些海盜全都殺了。」
「好一個勇敢的小鬼。」屠夫陰森地說,他用了一些力氣在劍鋒上,徐夢惟立刻感覺到一陣刺痛,她知道一旦見了血,斐德瑞的意志將會更薄弱,她瘋狂地思考,打算解除這個困境,她絕不能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害了數十條人命。
「怎麼樣,斐德瑞,要不要投降?」
斐德瑞心疼地看著夢惟蒼白無比而充滿勇氣的臉孔,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夢惟對他有多重要,他甚至不能看到夢惟受到任何一點傷害。他對夢惟的感情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兄弟之情……他……愛夢惟,是的,他愛夢惟,除了愛,他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字來形容人對夢惟的情感。
斐德瑞丟下劍,其他的船員見狀也丟下他們的劍,「放了他,我們隨你處置。」
屠夫發出得意的笑聲,徐夢惟知道她該採取行動了,她瞄一眼他配在左腰的槍,這是她惟一的希望,她的右手並沒有受到箝制,而她的個頭比屠夫小一點,肩膀剛好位在屠夫的心臟部位,只要她夠快,就可以用槍射殺屠夫。
她感到身後的屠夫深吸一口氣,知道他要下令屠殺船員了,再猶豫就沒時間了。
徐夢惟以極快的速度拔出槍,朝她的左肩上方射去,「轟!」地一聲,一陣不該出現的疼痛從左肩佈滿全身,她隱約聽到一聲慘叫,然後她的腦袋突然變得沉重無比,她昏倒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她終於救了斐德瑞。
這就是一場惡夢。斐德瑞坐在床邊,看著蒼白而昏迷不醒的夢惟,第無數次有這種念頭。
而這場惡夢,追溯到三天前夢惟用他的槍射穿屠夫的心臟開始,就沒有停止過。夢惟的反應及極智是無可否認的,但是他實在是對槍的性能不夠瞭解,發射過後的槍,槍管會因為引爆火藥而產生高熱,夢惟就是因為這樣而灼傷了自己的肩頭,甚至因感染而連續發了兩天的高燒,若不是艾琳的醫術高明,夢惟的小命搞不好就難保了。
斐德瑞甚至不敢睡覺,他害怕一覺醒來就再也見不到夢惟了,或是他又在夢中看到他永遠忘不了的一幕——一聲驚天動地的槍聲,及夢惟人事不知的臉龐。
這三天來,斐德瑞一直陪伴在徐夢惟的身邊,除了最初的治療過程,及艾琳堅持她要單獨處理的換藥時間,他不曾離開過徐夢惟一步。
在夢惟被屠夫挾持的那一剎那,斐德瑞終於明白,他對夢惟的感情不僅僅是兄弟之情,而是更深一層的男『女』之愛。他知道自己不該對夢惟產生愛情,但是他的心卻不受理智的控制。他不認為愛上一個男人是件羞恥的事,但是為了不嚇到夢惟,他決定把這份感情深藏心中,而他只要能默默守候著夢惟,他就心滿意足了。
「船長,你該休息了,再這樣下去你的身子會受不了的。」又到了換藥的時間了,艾琳一進艙房就看見斐德瑞仍在床邊守候著徐夢惟,她忍不住叫他休息,「你已經撐太久了,去睡個覺吧!夢惟要是醒來,我一定會叫你的,」
斐德瑞堅決地搖搖頭,然後站起身說:「艾琳,換好藥再到外面我叫進來。」
艾琳無奈地看著斐德瑞的背影,已經三天了,夢惟的燒也退了,但是她就是硬是不醒來,如果再這樣下去,情況恐怕不太樂觀。 掀開厚重的被子,露出夢惟女性化的身軀,當斐德瑞抱著昏迷的她來到底艙要自己治療她時,並且說出她的英勇事跡後,艾琳就非常佩服夢惟的勇氣,若換成自己,恐怕早就怕死了,怎麼可能手刃屠夫,還救了全船人的性命?
忽然,一陣微弱的呻吟喚起艾琳的注意,徐夢惟正用她尚未完全清醒的雙眼盯著自己看。「太好了!夢惟,你終於醒了!」
徐夢惟看著艾琳欣喜若狂的臉,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繃帶及她曲線畢露的睡袍,不覺臉色一變,「艾琳,你,這……這怎麼回事?難道其他人發現我的真實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