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不做你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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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最後,好不容易捱到散場時刻,我原以為可以安心地回家躲在棉被裡為今天的悲慘遭遇痛哭一場,沒想到——

  「什麼?!你還要再去續攤?喝了一晚上,你還沒喝夠引」我不可思議地瞪著老爸。「難得嘛,喝酒也是要看心情的。」

  「好。」我把手掌攤到老爸的鼻端前,「那鑰匙拿來!」 

  「鑰匙?什麼鑰匙?」老爸明明沒醉,卻裝起傻來。

  我感覺非常不妙。「爸,車、鑰、匙!」

  「喝酒不能開車。」「我又沒喝酒!」我說,「你鑰匙不給我,我怎麼回家?」「有人要送你回家。」老爸哂然一笑。

  我頸背上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誰?」語音不自覺地顫抖。不,千萬不要……

  「你同學。」轟隆!晴天霹靂。

  「爸!」我無法克制地尖叫。 

  老爸竭力忍笑。「噓,乖,你已經歇斯底里了喔。」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幾乎要像個小孩子般坐地哭鬧,「我可以自己回家,幹嘛要他送?!」

  「現在晚上臨檢多,你又沒駕照,我不放心讓你開車。既然人家有誠意,那你就讓他送嘛。」老爸甚至懶得編一個比較有說服力的說詞。警察又不是今晚才冒出來的!以前我晚上開車出門怎麼也沒見老爸阻止過? 

  「反正我不要他送。」我申明立場。「大貓呢?我找大貓載我回家總可以吧?」

  「大貓已經走了。」老爸一副不勝遺憾的樣子。

  「那我找石狩敬。」

  「不順路。」

  我瞪大眼睛。「那石狩真就順路?」

  「他是你同學。」老爸說,「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去你的!」我無力的說,「爸,他究竟給了你多少錢?」竟然可以讓老爸出賣女兒。

  「你自己去問他呀。喏,南瓜馬車來了。」

  一輛銀藍跑車在我們面前停下,石狩真悠閒地下了車,繞過車頭,開了另一邊的車門,之後便倚著車門斜睨著我,嘴邊勾著一抹笑,大有挑釁的意味。

  我湊在老爸耳邊:「爸,你考慮清楚喔,現在月黑風高的,你當真要把女兒交到一匹狼手上?」

  老爸也低聲:「不然你自己現在去當面拒絕他。」

  明知我不敢,我恨恨的扔下:「再、見!」

  別無他途。我硬著頭皮坐上石狩真的車;石狩真替我關了車門,繞過車頭,用手勢向老爸打了招呼。老爸也用手勢回他一個招呼。當石狩真滑人駕駛座「砰」地關上車門那一刻,我的心似乎也「砰」地被一顆大石壓著,好沉重。想到和石狩真同處在狹小的之間裡,壓力真的很大。

  我靠著椅背,別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子走的路正確,看來我應當不至於在幾天後成為荒郊野外的一具無名女屍。然而,車內太靜了,靜得只剩冷氣聲。我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他。感想只有一個:人要是長得帥,連側面也會好看得不得了。唉,爛結論!我又別過頭去。

  這傢伙真是個怪胎,脾氣陰晴不定,一開始知道我的身份時,一副不打算與我善罷甘休的模樣;筵席時,他卻又把我當成隱形人,不理不睬;最後莫名其妙去和我爸暗盤交易,要送我回塚。搞什麼!他腦袋裡究竟裝些什麼東西?

  我心頭忽然響起棋子說的話。一直沒把棋子給我的獨家警訊轉告相關人士,因為我還不知道什麼是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一天拖過一天,都已經過了十多日,啥也沒發生。幸好我沒講,則就要被老爸和大貓一連糗十幾天(「唉呀,你好關心他!」、「你怎麼這麼關心他呢?」……我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出他們會如何消遣我)。不過我相信棋子不會騙我。石狩真會出事。

  我是否該趁今天這個機會直接把警訊傳給石狩真呢?可是換他會想歪吧……唉,我想得頭都痛了。 

  也許胡思亂想會讓時間過得比較快吧,等車子緩緩停在路邊,我才驚覺已回到黑街外了。我想開門下車,卻無法如願,直覺地回頭看——

  石狩真趁勢欺身俯向我,轉眼間,我被困在車門與他之間,手腕也被他的雙手抵在車窗玻璃上無法動彈……

  「……你想做什麼?」我無法掩飾自己的驚恐。

  石狩真的臉距我的鼻尖不到五公分!

  「你猜呢?」

  「不要。」我的聲音微弱地近似哀求。石狩真的鼻尖幾乎已抵住我的,他的氣息輕輕呼在我臉上。

  石狩真半垂眼簾,「反正你本來就討厭我,那我就讓你討厭到底吧。」

  不知為何,他淡淡的語句裡卻含著濃濃的自棄與絕望,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不要。」我還是只能重複這句。痛苦地閉上眼睛,再用力地睜開,一顆斗大的淚珠滾出眼眶……

  「這麼厭惡我?」石狩真苦澀地笑著,鬆開對我的鉗制,挺身坐回駕駛座,按下中控鎖開關,「走吧。」他看著前方的道路,不再看我一眼。

  我下了車,站在原地,目送石狩真的紅色車尾燈消失在街道轉角,終於無法自抑地掩面而泣。

  我傷害了他。我知道。

  第七章

  星期一,我過了中午才到校。

  無巧不巧,我要把車停到學校附近的立體停車場,正好遇到欲駕車離開的棋子與風輕。我要上課,她們要蹺課。

  「這麼巧?你怎麼現在才來?」會車時,駕駛座的風輕暫時停車,趴在窗口看我。

  我也按下車窗。「早上去醫院掛號。」說話還帶著鼻音。

  星期六晚上回家後就不太舒服,星期天老爸一整天不見人影(不曉得喝酒喝到哪兒去了),我沒人可撒嬌、沒車可代步,也懶得出門買藥,索性在家裡睡大覺,企圖以睡魔對抗病魔。今天一早醒來發現;經實驗證明,睡魔是打不過病魔的。昨天還只是咳嗽、流鼻水,今天甚至發起燒來。唯一的好消息是:雖然老爸依舊杳無蹤影,但車子倒是回來了(奇怪,難道BMW有自動認路跑回家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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