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病患不適合搭乘大眾運輸工具沿路散播病菌,我很識相地自己乖乖開車去看病。浪費一上午的青春掛號排長隊,下午還非常有良心地回學校。哎,我真是個自立自強又知書達禮的好孩子。
「生病啦?可憐的傢伙。」風輕和一旁的棋子互望一眼,再轉頭看我。
也許是我多心,我覺得她們兩個似乎有些事沒告訴我。
「嗯。你們要蹺課啊?」
風輕又回頭看棋子,好像在等棋子下達某個指令。
棋子微徽一笑,「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生病的人最好回家休養。」
果然有事。棋子輕鬆的神情語態隱約透著古怪。
「如果生病的人堅持要上學,會怎樣?」
棋子歎了口氣,搖搖頭,意思彷彿是:即使華佗再世,遇見我這種病人膏肓又不吃藥的患者,也束手無策呀。
「算了,頭痛藥記得帶著。」棋子忽然進出這麼一句,接著快速念了一長串地址,也沒解釋,就瀟灑地說了聲:「自己保重。bye!」
然後,我還沒來得及發問,她和風輕就走了,留下我像個傻瓜似的愣在原地。
什麼跟什麼嘛!棋子剛才想表達的究竟是啥?她念的是某種江湖暗語嗎?還是新式腦筋急轉彎考題?
不懂,完全不懂。莫非我沒有意根?
確實不對勁。整個校園瀰漫著輕躁浮動的氣氛,我一踏人校門就感應到不尋常。唉,不是好預兆。
我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進教室。下午第一節課已經開始,全班亂成一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高談闊論,任課老師坐在教室門口面對走廊,不發一語,明顯是被氣到罷工。
我還沒踏進教室呢,駱青青人已衝到門口,連珠炮似地:「你怎麼現在才來?」
「我人不舒服,早上去看病。」
「那,你聽說了沒?」
「聽說什麼?還有,你可不可以讓個路?你擋在這兒,我要怎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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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教室太吵了,我們出去談。」駱青青自作主張地取下我肩上的書包,順手往窗邊的空位一扔,便拉著我離開。
「喂喂,那是我的書包耶!」我雖然被青青拖著走,仍不忘抗議。
「沒關係啦。」
不是你的,你當然沒關係!我心裡嘀咕著。幹嘛扔我的書包像在丟垃圾似的?
青青拉著我來到一樓中庭花園,我往石椅上一坐:「現在可以說了吧?」
青青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早上有沒有看新聞?」
我搖搖頭。
「中午呢?」
「新聞到底有什麼好看的?」我略微不耐煩,「你就直說吧。」
「出車禍。」
還真是直接啊,「直」得讓我一點也聽不懂。
「青青,我是病人喔,沒有體力跟你玩腦力遊戲,麻煩你詳細交代來龍去脈,OK?」
「OK。」青青打了個手勢,清清喉嚨:「今天清晨,一輛LO—TUS撞上濱海公路的山壁。」
「然後?」
「然後?!」青青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怪我反應遲鈍,「LOTUS啊,你以為紫色LOTUS隨處可見嗎?」
紫色蓮花……轟!我的腦袋一瞬間被炸成空白,喪失思考能力,只能真覺吶吶地吐出:「溫雪。」
「BINGO!」
一股涼意白頭頂竄下背脊,然後擴散全身。「車上只有溫雪一個人嗎?」不會的、不會的……
「不知道。」青青這次倒是答得乾脆。
「為什麼會不知道?」我瞪著青青。
「因為警方到達時,現場根本沒半個人。」
「啊?」
「警察到了之後,只看見一輛很貴很貴的跑車撞在很硬很硬的山壁上,車裡沒有半具屍體,但是有幾個彈孑L和彈殼,以及駕駛座的一小灘血跡。OUVC!」
彈孔!y這麼說來,不是一件單純的車禍意外。
「人呢?」我焦急的問。
「問得好。現在全台灣都在問這個問題。」青青翻了個白眼,那輛車登記在溫雪父親名下,這樣,你應該知道這個問題有多令人關心了吧?」
喔,明白。我完全瞭解這一件新聞能被媒體炒得多驚天動和兩個女,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溫雪的爸。溫雪的父親向來以花邊新聞出名,溫雪的母親十年前就死了,父親沒有續絃,卻不代表心如止水。五年前,一個女明星為他自殺未遂;三年前,一個酒女在八卦雜誌上指控他始亂終棄;二年前,另一個女明星傳出為他墮胎……最慘的是,溫雪的父親在一年前惹到一個精神狀況不佳的女人,從此以後,溫家的任何人只要出席公開場合,該名女子必在場外大吵大鬧,哀求媒體記者「主持公道」,搞得溫家顏面無光。溫雪的父親也因此被逐出溫家權力中心,外放大陸,名義上叫作「拓展大陸市場」。
這下子可好了。一輛登記在聲名狼藉的企業家名下的跑車,清晨在荒無人煙的濱海公路發生意外,有彈孔、有血,但是——人不見了!(懸疑推理劇嗎?)
「那現在最新消息究竟是怎樣?」
「上午十點溫家面對記者追問時,表示不予置評。警方截至中午為止,也沒有發佈任何新消息。」
我撫著額角,試著理清整個匪夷所思的事件。
車究竟是不是溫雪開的?溫雪人呢?為什麼有子彈?血是怎麼回事?啊!
「石狩真那一掛?」
「哈!問到重點了。石狩真那一掛今天全部缺席,沒有人聯絡得到他們。」
我呻吟了下。
「四個人全都下落不明,變成協尋中的失蹤人口,情況詭異到極點。」青青嘟歎著。
「怎麼會這樣……」我六神無主地自言自語。
他們四個共乘一部車嗎?如果是的話,開車的是誰,受傷的又是誰?
他們四個昨晚一起行動嗎?如噪他們四個在一起,但分乘不同的車子,那就有可能是其他人接走了遭狙擊的同伴。為什麼不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