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職員猶甚,她們拉長了脖子,就期盼看到那個有錢的社長。誰都希望能找到一張長期飯票,尤其是超有錢的,所以她們引頸企盼著。
「來了!來了!」汪總高聲喊道。要一群員工噤聲站好,他上前等待迎接。
一輛純黑色的加長型勞斯萊斯停在「汪氏」的大門前,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汪總極巴結地迎上前去,不等司機下車替主人開門,他親自服其勞,上前替「時野財團」的社長開了車門,還恭敬地躬身,無視自己也算是堂堂一家公司的領導人,竟在員工面前對他人鞠躬哈腰地服務。
首先是一雙名貴的羊皮鞋出現在汪總低垂的視線內,之後那位社長整個人才站出車外,就這樣立在車門前,那樣地狂恣傲慢!
「時野社長,歡迎你大駕光臨!」汪總以日文揚聲喊著,這才敢抬頭看向他的大客戶。一看,他不禁被那位社長的年輕及那股迫人的氣勢給震傻了。
覆在他頎長挺拔身軀上的是一件灰黑色長大衣,將他襯得尊貴狂狷,天生的冷酷貴氣教人不敢逼視。他就這樣站著,雙手插在褲袋中,傲慢地掃視眼前的排場。
半長的發散落在他俊美中略帶邪氣的男性臉龐及頸項上,他薄唇的嘴角漾著一抹魅惑勾人卻也極為自負的淺笑,連那笑容都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他抬起手,將遮在眼前的黑髮輕輕一撥,左耳上的一抹湛藍一閃而逝,迷惑了眾人的眼。
他的一舉手一投足,無需刻意造作,就足以吸引眾人的目光往他身上投注。
「時野熏。」男人淡淡地介紹自己,低沉的嗓音讓人著迷。
汪總這才被拉回現實,老臉上有絲失態的狼狽,連忙轉到男人身前,以流利的日文說道:「時野社長,你好,我是『汪氏企業』的總經理——汪全,歡迎您的光臨,請多多指教!」他朝著時野熏躬身,傚法日本大和民族的禮儀,只求能博得一個好印象,讓這次的合作順利一些。
豈知時野熏只是隨意點了個頭,便逕自往門內的方向走去。
汪全愣了眼,完全沒想到時野熏竟是這樣地目中無人、狂妄傲慢,但那天生的貴族氣勢卻又教人心服。真是一個強勢的男人!也難怪,「時野財團」是那樣大的財團,領導人自是不容小覷。
汪全冒著冷汗,忙兜近時野熏的身邊,與他並肩而行,明顯的,汪全就矮了他一顆頭還綽綽有餘。汪全看見一幹員工全張大了嘴,呆看著眼前這個猶似發光體般引人注目的男人。他當下心一急,重重地咳了聲,要他們快些回魂。那一群人這才猛然回神,全部動作一致地彎腰躬身,齊聲喊道:「歡迎時野社長!」
時野熏的年輕教人咋舌,年僅二十五歲便能領導如此龐大的財團,可見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呀!
時野熏連睨都沒睨旁邊的眾人一眼,便走進大樓。
「時野社長,這邊請。」汪全手一擺,請時野熏搭總經理專用電梯上樓。
時野熏淡淡地頷首,朝他所告知的方向步去。
「時野社長打算在台灣停留多久的時間呢?」汪全一張臉笑容可掬,想正視時野熏熠熠的黑眸,卻又不敢對上。時野熏那股強勢讓人覺得似要被吞噬一般,就連他這在商場上打滾了幾十年的人都不敢直視。
「社長只在台灣停留七天,便要趕回日本。」跟隨在時野熏身旁那名年約三十、看來極為精明幹練的女助理替主子回答道。
而時野熏則沉默不語地抬眼看著燈號,仍是那樣地傲氣。
「�@NB456�B」的一聲,電梯已到達十三樓,汪全按著按鍵,直到時野熏走出電梯,他自己才連忙步出,顯得戰戰兢兢。
「時野社長這邊請。」汪全手擺向右方。三個人走進辦公室。
正在處理資料的沈似燃聽見腳步聲,自然地抬起頭,透過鏡片看向來人。霎時,全身一震——
她感到自己的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然後是撕裂般疼痛的感覺,爾後,她發現自以為早已死去的心,似乎慢慢地甦醒過來……
第六章
沈似燃怔怔地看著時野熏,內心撕裂般的痛楚讓她不禁豎起秀眉,一隻手緊緊摀住胸口。她透明鏡片下的眼眶,微微地濕潤了。
然而,時野熏竟只是睨了沈似燃一眼,然後就像是看到陌生人一般,收回施捨似的眼光,進入總經理辦公室。
他……不認識自己了?!在重重地傷了自已之後,竟然還裝作不認識?是怎樣地冷血無情呀?沈似燃的心被撕扯得更厲害。
他什麼時候當上了日本第一企業的社長?消失了七年,再次出現,竟然已是日本首富!他究竟有怎樣的能耐呀?
那樣熟悉俊美的臉龐,是她無論怎麼樣都認得出來的。歲月的流逝,只不過增添了他的成熟睿智,但……卻已經是陌生的他了!
七年了,她仍然無法撫平心裡的那道傷痕,依然忘不了當年和他在一起時的快樂悲傷;也忘不了當年他離棄時的心傷痛苦;更忘不了當年拿掉孩子時的絕望與不捨。
而他,怎能這樣說忘就忘呢?流逝的時光已抹去了他腦海中屬於她的記憶,讓他完全記不起來曾經有個女孩,因他的悲傷而悲傷;因他的快樂而快樂;甚至為他奉獻完整的自己……這些他都忘了嗎?
沈似燃眼中的淚水潰堤,滑落臉頰,微微沾濕了衣襟。
「沈特助,送咖啡進來。」汪全的聲音自內線傳來,驚醒了已淚流滿面的沈似燃。她崩潰似地笑了笑,卻是苦澀不已。
抹去臉頰上的淚水,沈似燃由窗子玻璃的反射看見了自己的狼狽。
他已經消失了這麼久,在她好不容易漸漸淡忘那失去他的痛苦時,他又突如其來地出現,將她已平靜無波的心房徹底攪亂。
他對她的影響,還是那麼大啊!他一出現,讓她平時的冷靜自若全盤潰散,甚至在辦公室失態地淚如雨下……他就是有那份主控她喜怒哀樂的能耐!
將自己稍作了一番整理後,沈似燃站起身,快速熟稔地沖了三杯熱咖啡,往總經理辦公室走去。站在門外,她不停地深呼吸,想藉以平復內心的波濤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