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在疼……
「我會好好照顧我自己,我一定會很堅強不讓你們失望……」她哭著承諾:「我會寫信回來,會活得很好,過去我很笨,可是以後我會努力……會努力讓你們不再為我操心……」
「輕風……」
「我不會再哭了……」她笑著拭趕淚水,扮出個堅強的笑臉:「真的,我不會再哭了,我答應你,一定不會變得讓你們認不出我……」
阿凱溫柔含笑拭去她的淚痕:「不要再爽約了。」
「不會的。」她傾身吻了他一下,提起沉重的行李:「你也要好好照顧阿敏,不可以欺負她。」
他點點頭目送她走出去。
走到門口她打開門又回頭:「我一定會找一個比你更好的男人。」
「我相信。」
歐陽輕風在淚水中燦出笑意,走了出去擁抱在門口等待的阿敏:「阿敏……」
「我好捨不得你……」
「我也一樣,可是……可是我總不能要你一輩子照顧我……」她哭著笑著:「不要擔心我,我會很好,很好,說不定下次回來,帶個洋鬼子老公回來嚇死你。」
阿敏輕撫她的發:「要保重。」
輕風點點頭,又低身抱了抱小懷:「你們也是。」
黃昏中,她走出他們的視線,步伐有著艱難,但卻很努力地邁開大步。
或許她成長了,或許她只是需要療傷。
也或許,她終於瀟灑地,開始懂得尋找並珍惜幸福。
在淚水中,她對自己微笑,有些苦澀,但的確是朵笑容。
她陰沉地在小旅館中踱步,外面陰霾的天氣比起她心上的烏雲根本不算什麼。
她很生氣,太生氣了。
他就那樣快樂地把她扔上飛機,像扔一包貨物一樣扔上飛機,然後他就走了,很愉快、很瀟灑地告訴她:要保重。
她氣得俏臉泛綠。
他怎麼能如此對待她?就算他不淚灑機場,至少也該表現一下他的離愁。
可是他居然那麼開心,彷彿早就想擺脫她似的。
她到英國已經三天了,每天至少打了上百通電話給他,想惡狠狠地痛罵他一頓,可是他不接電話,天知道是窩在哪個溫柔鄉里醉生夢死。
周凌思,你根本是在嫉妒。
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這樣譏笑著她:「對。」她大聲叫道,連自己都嚇了一大跳:「我就是嫉妒,我就是吃醋生氣,怎麼樣?不行嗎?」
而且還思念……
她啪地一聲打死那個該死的聲音,怒氣高漲地將枕頭惡狠狠地砸在地上咒罵:「林皇宇,你這該死的混帳,下十八層地獄去好了,我恨你。」她大叫著,終於發洩完心中的怒火,潰然地坐在床上。
可是你還是想念他……那個聲音可憐兮兮地坦白。
她抿起唇,黯然地垂下了眼。
她的確好想念他……
「凌思在大二的時候認識了她的學長,凌芬那年念大一。凌思和那男的相戀,而凌芬也同時愛上了他。那男人無法取決,時間一直拖著,久了他便慢慢疏遠凌芬,因為那時候凌思已經決定離開他了,他不願意和她分開,當然就疏遠凌芬。凌芬的性格很激烈,她一口咬定是凌思唆使他離開她的,開始大吵大鬧,凌思只好搬出家裡。結果,一天夜裡,她接到家裡打來的電話,說凌芬自殺了,她趕到醫院時,她已經死了,遺書上寫著她永遠不會原諒凌思。」阿敏歎了口氣;「凌思很疼凌芬的,可是戀愛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凌芬死後那個男人也走了,親戚朋友全都責怪凌思為了一個男人而害死自己的妹妹。凌思開始酗酒,頹廢到了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地步,日日夜夜見到凌芬那雙仇恨的眼。後來,她被家裡的人送進精神病院治療一年後出院。接著她父親死了,兩年後母親也跟著死了,他們誰都沒有恨她,也沒有原諒她……」
林皇宇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抱著他的酒瓶。
阿敏和谷之瀚交換了關懷的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把話聽進去。
他這樣大醉已經快四天了,從凌思走了之後便是這樣,什麼人也不理,只是沒命似的喝酒。
「皇宇?」
「我聽到了。」他說著又仰頭灌了口酒。
「你瘋了你。」之瀚奪下他的酒瓶:「還喝?再喝就要出人命了。」
「皇宇,凌思是真的很害怕舊事重演,換了我我也會這樣的,你一定要理解……」
「我很理解。」
「那你……」
「別理我。」他悶聲咕噥著:「問題是她理不理解我?我只差沒跪下求她了,她還不是走了?你知道我那時有多難過嗎?那個冷血女人,氣死她算了。」
「什……什麼?」他們楞楞地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想了一想又咕噥:「那萬一無效怎麼辦?這三天她都沒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之瀚又好氣又好笑地拿起電話線在他的眼前揚了揚:「都斷線了怎麼反應?」
「斷了?」他不明白地拿起電話線:「怎麼會斷了?」
「算了。」之瀚對阿敏搖搖頭:「他根本已經醉呆了,你現在跟他說什麼都沒用的。」
「誰說沒用?」皇宇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飛機票:「看,我都準備好了,她再不理我,我就去抓她回來。不過她一定會又踢又咬的,我真是服了她了,萬一我要是真的要了她,不被她打死才怪。」
阿敏驚訝地叫了起來……
原來他比誰都清醒。
之瀚忍不住搖頭苦笑:「那你到底還喝個什麼勁兒?勝負都還未分呢。」
林皇宇歎了口氣仰躺在沙發上:「因為我想念她,我猜我八成有被虐待狂……我真的好想念她……」
他沒有走,沒有消失,只是也沒有再出現在他們的眼前,他常常坐在她家樓下的小公園裡,抬頭看著那盞溫暖的燈光。
輕風走了,他知道。是他送她到機場的,他們擁抱著告別,彼此心裡都有著遺憾。
阿敏真的將阿凱接到她家照顧,輕風和凌思將店全權交給她處理,所以她已無需再到航空公司上班,她甚至將姑婆和小懷接過來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