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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直到這一刻,她仍仍在考慮著是不是該參加這次的相親。

  可以看的出來,她是很緊張的,即使車內開了冷氣,額頭和鼻尖還是冒出了滾滾的汗珠。

  她真希望這時盧湛新會出現在她身旁,用他沉穩的聲音安慰著她說:「別緊張,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可是他說過了,他不會來,而他一向是說到做到的,所以她不敢盼望奇跡。

  這是她第一次要去面對一個沒有他在身旁的挑戰,她真想做一個逃兵,逃得遠遠的,最好是逃到他的懷裡。

  但是她做不到,父母親已經在餐廳門口等著了,那是她必須要面對的現實。

  所以,她能做的只是慢慢的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裡拿出化妝盒,對著鏡子補補妝,然後將車子熄火,深吸一口氣,下車,朝著一個未知的世界走去。

  *  *  *

  「怎麼停個車也這麼慢?」於父頻頻拭汗,看得出對於女兒的終身幸福他比誰都緊張。

  詠音環抱著父親的手,嘟著嘴抗議:「爸,這是台北,半個小時內能找到停車位就偷笑了,你還怪人家……」

  「就是嘛!」於母立刻附和著女兒,「老頭子,你以為這像我們那兒,整台車子打橫停在路中央都沒人管嗎?」

  於父瞥了老伴一眼,言之若憾,「女兒就是被你給慣壞了!」

  但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最疼女兒的還是他。

  「我?!」於母的眼睛瞪得斗大。

  詠音連忙一手挽著父親,一手挽著母親,撒嬌的說:「先別鬥嘴嘛!我知道你們都最疼我了。」

  兩老看著依然似小女孩般愛撒嬌的女兒,皆不由得微微一笑,頓時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

  「好了好了,都先別說了,老譚他們都到了,可別讓人家等太久。」於父望著女兒,眼中滿滿的驕傲與寵愛。

  「嗯。」雖然這樣回答,可是詠音卻沒有朝餐廳移動腳步,反倒是回過頭左右張望著。

  明知道盧湛新已經表明有公事在身無法出席,可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找尋著他的身影,期盼著那渺茫的可能性。

  「在找什麼?人家早就在裡頭等了!」於父拉著女兒,就怕萬一遲到太久,影響第一次見面的印象,那可就糟了。

  於詠音再一次的回頭,才失望地挽著父母的手走進餐廳,走不到五步,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音音!」

  是盧湛新!他真的來了。

  他的出現讓於詠音又驚又喜,她原是不敢指望他會來的,即使她真的很希望他能如同往常的陪著她,去迎接另一個新的開始,但是她也知道,這樣的要求對他而言,是一種被人背叛的殘忍。

  「小新,你能來真好!」她小跑步過去拉著他的手,發自內心歡欣地說。

  「於爸、於媽,你們好。」他不忘禮貌,先向於父於母致意,然後才對詠音說道:「我想來看看,你未來的夫婿長得帥不帥。」

  他半開玩地說,臉上雖是掛著笑,聲音裡卻有著黑咖啡的苦澀。

  即使夢中女孩的話讓他又有了希望,他還是很清楚,再多的美夢,都敵不過現實世界的答案。

  因此,他雖然選擇了參加,也僅是抱著最後一絲的希望。

  或許,這也是最後一次能為她做點什麼了。

  於詠音臉一紅,「別這麼說,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一行四人走進餐廳,來到早就訂好的包廂,才剛進門,一個蒼老卻宏亮的聲音說著:「老於、嫂子!好久不見了,你們可一點都不見老啊!來來來,先坐、先坐再說。」

  「老譚,你也沒變啊!嗓門還是那麼大。」於父一邊安坐,一邊笑著說。

  等大夥兒都坐好後,老譚朝著身旁的年輕男子喊道:「子閎,還不快幫你伯父伯母倒茶。」

  「伯父伯母,你們喝點什麼?普洱?還是鐵觀音?」譚子閎站了起來,向於父於母有禮地點頭,慇勤地問著。

  「都可以、都可以。」於父望著譚子閎笑,眼中帶著讚許之意,「才幾年沒見,你都這麼大了,還記得上次見到你時,你才這麼一丁點兒大,現在已經長得一表人才了,和你爸年輕時可真像。」

  「哈哈哈……」譚父爽朗的笑著,「你看,我們二十幾年沒見,都讓這些年輕人給追過去羅!」

  盧湛新瞥了一眼那個叫子閎的男人,很公道的去看他的情敵。

  他長得還挺斯文的,戴著一副銀邊眼鏡,頗有點書卷味;個兒也高,約有一百八十多公分,只是身材稍微單薄了些,不過,這卻是詠音所欣賞的那一型。

  他又稍稍轉頭瞄著於詠音,她正好端起杯子來讓譚子閎為她倒茶,她的眼光恰與譚子閎相對,詠音的深眸裡蘊涵著一絲欣喜與含羞。

  她沒想到,對方的條件真會像母親所說,是這般完全無可挑剔的好,自美國知名大學拿到博士學位後回國,隨即應聘至中研院工作,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個性看來也是斯文有禮,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家世更不用說了,甚至兩家還是有過生意往來的世交……就連外表,雖然並不是真的那麼像她當年的偶像,只能說是屬於同類型的白面書生,可也是清秀俊朗!

  這樣的人,簡直就像是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白馬王子嘛!

  盧湛新只覺眼前一黑,幾乎要暈了過去,音音的那種眼神,是他二十多年來未曾享受過的待遇,而她居然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輕易地將它給了別人。

  他後悔為何會選擇了接受這樣的折磨,他可以不來,只因為天真的相信了一個荒誕的怪夢,他才說服了自己,以為他對她的關心可以承受任何的打擊,現在才知道錯了,他終究還是敗給了自己的嫉妒心。

  「小新、小新,你怎麼了?子閎要幫你倒茶呢!」於母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倏地將他拉回現實。

  他回過神來,便瞧見譚子閎端著茶壺朝他笑著,他連忙站了起來,想從譚子閎手中接過茶壺,「啊!真是抱歉,我自己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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