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水溶和婀荷玉液在一起的樣子,薛寶釵就氣得渾身發抖,腳下看著一塊石頭就往前踢。
只聽得哎喲一聲,那顆石頭正巧落在倒霉的水鴻頭上。
水鴻揉著頭說道:「嫂子,生氣也不能把氣出在我身上啊!」
薛寶釵燒著怒火的眼移向水鴻,凶巴巴地問:「你來做什麼?」
水鴻雙手忙舉起來,「別生氣,我只是來……」
「少假惺惺的,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
水鴻頭搖手也搖,臉上掛著一抹古怪的笑,「怎麼會呢?至少我和哥哥就不一樣。」
「不一樣?哼!你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你們都是男人,只要男人就是三八蛋,就是該死!」
「我承認男人確實是王八蛋,確實該死,尤其是那種姦淫後母的畜生更該死!」
聽到有人詛咒水溶死,她寶兒姑娘又不高興了,「不准你詛咒他,他該不該死是我說的,你不准說!」
「我會這麼說當然有我的理由,因為水溶他不僅姦淫後母,更氣死了自己的父親。」
薛寶釵一怔,「你說什麼?」
水鴻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水溶姦淫後母、氣死北靜王,這是金陵城內外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怎麼嫂子不知道?」水鴻作勢一擊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嫂子雖是賈府的養孫女,卻是來自外地,難怪會不知道這件事。這件事,連三歲孩童都知曉,更別提其他人了。」
薛寶釵臉色驟然刷白,頻頻搖頭,「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嫂子何必不相信?你剛剛也親眼看到,不是嗎?」
薛寶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是啊,她是親眼看到了,她親眼看到她的丈夫水溶和繼母婀荷玉滾成一團,她能不相信嗎?
「嫂子,如果你還不相信,你可以去問賈寶玉,他對這件事可是一清二楚。」
薛寶釵有些驚訝,「寶玉?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他和水溶是好朋友,這種事他怎麼會不知道?」
薛寶釵的心開始動搖。剛剛她雖然瞧見水溶和婀荷玉滾成一團,可心裡面卻還是對水溶有一絲期望,而且她還對自己說,說不定是婀荷玉主動,是婀荷玉強迫他的。畢竟他身子弱,自己都可以一腳踢倒他,別的女人自然也可以。
但是當水鴻說賈寶玉也知道這件事時,她對水溶的那一點點期待,不禁開始�袘k。因為賈寶玉雖不才,雖喜歡往女人堆裡鑽,卻不會說假話;如果連寶玉都知道的話,那麼就代表水溶和婀荷玉之間真的是……
瞅著薛寶釵發呆,水鴻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肩,「嫂子,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什麼事?」
「我聽丫環說嫂子昨兒個醉得一塌糊塗,直到今天早上才醒來,所以一定不知道這件事。」
「到底是什麼事?」
「我娘昨兒個上吊自殺了。我娘為什麼上吊自殺就不必說了,我只告訴你,昨天夜裡,水溶一直待在我娘房裡安慰她,天快亮時才走,這件事遠翠樓裡的每一個丫環僕人都可以作證。」
聞之,薛寶釵聽不下去了。
她推開水鴻,搖搖晃晃地回到涵碧山房,一名丫環已經迎了過來,滿臉慌張之色,「大少奶奶,不好了,大少爺暈倒了。」
薛寶釵眼睛睜大,「你說什麼?水溶哥哥怎麼啦?」
「水溶少爺在二夫人房裡暈倒了,現在大夫正在瞧著呢。」
薛寶釵登時氣得臉都歪了,頭頂幾乎快冒煙。
她咬著牙道:「小翠!」
「奴婢在。」
「叫人抬一頂軟床來,你和小菊、小香、小玉四個人,跟我一起到遠翠樓,把大少爺搶回來!」
小翠臉上露出一抹興奮,「遵命,大少奶奶。」
*********************
遠翠樓裡,婀荷玉正焦急地走來走去,一面不住地往水溶看去,那張大夫正在替水溶診治。
只見張大夫拉著水溶的手號脈,又翻翻他的眼皮,檢視他的舌頭,仔仔細細診了一回。
一旁的婀荷玉早忍不住開口:「大夫,如何?」
張大夫起身道:「世子乃是急痛攻心,得了痰症,不過這只是一時之塞,不礙事。」
婀荷玉鬆了口氣,「真不礙事嗎?你知道水溶他一向身子弱,你可得診治得仔細點。」
「這當然,世子是國之棟樑,將來更是皇上的心腹大臣,就衝著這點,晚生焉敢胡說!待晚生開帖藥讓世子服下便是。」
張大夫忙開了張方子遞給婀荷玉,「照方子服個幾次便可以了。晚生告辭!」
婀荷玉接過藥方忙交給丫環,「快,照方子去抓藥。」
***********************
不一會兒,藥煎好了,丫環戰戰兢兢端著藥正要走進來時,哪知薛寶釵也怒氣沖沖要進門,兩人相撞,恰恰將一碗藥打翻。
薛寶釵理都不理,招呼身後的小翠說,「小翠,把大少爺抬回涵碧山房!」
小翠興奮地點頭,轉身喝道:「大家聽見了沒?
大少奶奶吩咐了,把大少爺抬回涵碧山房。」小翠還特別加強了「大少奶奶」這四個字,存心想氣死婀荷玉。
幾名小廝上前就要扶起水溶,婀荷玉在旁立即出聲:「慢著,水溶病了,你沒看見嗎?」
薛寶釵一哼:「就是因為知道他病了,所以才特地來抬他回去,免得他沒病死,也會被吸盡精血而活活累死。」
這一語雙關,暗罵婀荷玉淫蕩無恥的話,婀荷玉怎會聽不出來?「你!水溶是我兒子,我這個做娘的留他在我房裡靜養有什麼不對?再說你這樣抬來抬去,就不怕讓水溶病勢加重嗎?」
薛寶釵美目一飄,尖酸刻薄地道:「娘留兒子在房裡靜養當然沒什麼問題,可是娘壓著兒子,和兒子睡同一張床,這可就大大地有問題了。」
婀荷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