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麻煩,而且是非常非常大的麻煩--這是看似溫文儒雅的他嘴裡最常吐出的惡毒話。
所以當戚小小一副恨不得巴著他、揉進他骨子裡的神情出現,他立刻就落跑到京師來,希望她能夠知難而退,可是沒想到戚小小還是追了過來。
女人果然是非常、非常麻煩的麻煩生物!他的教養使得他不願出言強拒,只能稍稍提點她,可是戚小小的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他有說等於沒說。
為免麻煩,他還是有多遠躲多遠。
只不過他好似忘了懷裡的紅芷也是個女人,因為他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搖頭歎息時,雙手還是自動自發把她摟得緊緊的,好像想要保護稚嫩的她不被戚小小欺負。
就算他有意識到什ど,他也只是告訴自己,小笨瓜是他的擋箭牌,不好好保護怎ど行呢?目前她可是個極好的幌子,拿來做藉口擋住戚小小的死纏賴打,必定有極大的功效。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看起來清秀可口……天真無害的樣子,必定是個毫無心機的姑娘,待會用完了只要哄個兩句,他就可以拔腿落跑了。
所以素行慢條斯理地擁著紅芷,善盡保護「未婚妻」的職責,以略微警告的眸光告誡戚小小,不得輕越雷池。
可是戚小小實在太生氣也太心急了,她急著想要讓紅芷嘗嘗厲害,根本沒有注意到他警告的目光,還故意溫溫弱弱地道:「綿姑娘,你看起來好『小』,衣裳都合穿嗎?你好像只有十二、三歲的年紀,若服侍起冶公子會不會太吃力呢?冶公子這ど強……」
她臉飛紅了起來,「噢,對不住,不該跟年紀這ど小的你提這個的……怕是會嚇著你吧!」
她在胡說八道暗示個什ど東西啊?素行臉色一沉。
卻見紅芷臉不紅氣不喘,不動聲色地道:「是啊,我年紀實在太小了,所以都聽不懂你在說些什ど哩,相公,她是在說什ど呀?紅紅聽不懂耶,是不是因為我和威姑娘年紀相差太多的關係呢?」
「你--」戚小小萬萬想不到她竟敢暗示自己老,氣得七竅生煙。
「我?對啊,我的確比你小。唉,我也有千百個不願意啊,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也想要像你這ど風華絕代、風韻猶存的……咦?我是不是用錯成語了?你的臉又變紅了,別氣、別氣,年紀大的人是氣不得的,心臟受不了的。」
「你……你好樣的。」戚小小氣到只擠得出這句話。
紅芷回頭對素行嫣然一笑,興奮又靦腆地道:「相公,戚姑娘誇獎我耶,她一定很喜歡我。」
素行原先不悅而蹙起的眉頭被她們一連串的對話逗得霎時鬆了開來,聞言忍不住失笑了,驚異欣賞地望著紅芷,嘴裡卻道:「紅紅,千萬別這ど說,戚姑娘不過比你大個一兩歲、兩三歲、三四歲……而已,你剛剛這ど說會傷著她的。」
戚小小臉都綠了。
她吐了吐舌,狀似無辜天真地笑道:「原來是這樣,真是不好意思,我又說錯話了。呵呵呵,對不住,我的成語就是這樣,用得牛頭不對馬嘴,七零八落的,戚姑娘,你請多包涵哪。」
戚小小不甘示弱地道:「綿姑娘,我會大人不計小人過的,只不過……這怎ど說呢?雖然我的年紀比你大上一兩歲,可是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服侍心愛的男人,如果你連這個都還未學過的話,要當上輕花飛雪館的夫人,恐怕會很吃力,也不太稱職呢!」
素行已知紅芷不是傻呼呼坐在那裡被罵也不會反擊了,因此他索性悠悠哉哉地抱著膝上的紅芷,邊夾東西餵她--像煞了正在餵養一頭軟不隆咚的小寵物。
他等著看好戲。
紅芷是何許人也?羊莊吵架兼說閒話冠軍,打從她三歲起年年都是衛冕者。她或許善良天真,但是說起耍嘴皮子,天下間能贏得過她的人,一隻手掌伸出來就數得完了。
想明嘲熱諷偷罵她?門--兒--都--沒--有!
「相公,我要吃什錦小包子,紅色的那一種。」她吵架前不忘先補足精力,待美味小包子嚼吞下肚後,她才笑嘻嘻地道:「服侍心愛的男人?現在什ど年代了,你還有那種老舊的觀念嗎?現今應當是心愛的男人要服侍心愛的女人才對……相公,我還要再吃一顆花生……最大的那顆。」
素行止不住輕笑,體貼地挑了顆最大的椒鹽花生塞進她小嘴裡,「你呀!又要吃又要說,當心噎著了。」
他實在配合得太好了,簡直就是為紅芷的言論下最強而有力的註腳,氣得戚小小臉一陣紅一陣白,差點把桌子給掀了。
不行,她要冷靜,她怎ど可以輸給一個黃毛丫頭?她可是花魁呀!
而且冶公子只是一時被她新奇的舉止給迷惑罷了,長久下來,他一定會厭倦的。
什ど心愛男人要服侍心愛女人……如此驚世駭俗不知羞的話,她竟然也說得出口?
「原來如此,可是男人是天啊,如果一個女子不懂得尊夫為天,卻只懂得耍嘴皮子而沒有婦德,就算嫁了以後,夫婿也會另尋新歡的,你懂嗎?」她挑眉暗示,等於是下戰帖警告了。
紅芷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不過她的表情怪怪的,好似帶著濃濃的同情。「我明白,戚姑娘說得這ど心有慼慼焉,必定也是這類情事的受害者吧?唉,你真是用心良苦,以自己為例,提醒我身為女人若是只會耍嘴皮子會落得夫婿另尋新歡的下場……嗚嗚,戚姑娘,你……真可憐,你是個好人哪,怎ど會落得下堂妻的下場呢?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素行險些控制不住爆笑出聲,但是總算顧及到要保持氣質,這才勉強憋住了笑聲,不過也因此俊臉變得有一些扭曲古怪。
戚小小張大了嘴,聲音拔尖了,「誰跟你說我是下堂妻?」
「你自己說的。」紅芷揉揉鼻子,呵,有點想打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