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對她做什麼呢?
「你壓到我了……」吐出的語言氣若游絲,低啞得讓人聽不清。
「那正是過程中必然的事……」他的聲音也啞得可以,透著無比的性感與催魂作用。
蓮吟真的不明白他在對她做什麼,但身體被激起的種種期待,全彙集在小腹等著某種儀式的完成,她也在期待著,即使不明白會有什麼事發生……
然後,她在驚喘中明白了,但那電光火石的明瞭卻無力拉她回歸清醒……反而是……徹底地任他帶領入一道成長必經的結合旅途中……
她正式由少女晉陞為少婦,從此名副其實。
天啊,他對她做了什麼?是的,她當然知道肌膚相親的正確用語為何。但,他怎麼可以?他們之間沒有感情,即使是夫妻也不宜這般親近。
古泉蓮吟擁著被子半坐起身,環視房內四周,明亮的光線下,只剩她一人──幸好只有她一人,否則羞也羞死了。
東方磊,那個昨夜侵佔她身子一整夜的男子則不知去向。
感覺到身子酸疼不已,懶懶地,想再睡個夠本;不知是她老了,還是初嘗雲雨的人都會有這種不適?知識是一回事,實際行為則是另外一回事了!不管曾在書中看過多少對性的描寫,親身體驗後,才發現那些說明既真實又不足,很難能以文字形容得完全的,相信各人的體會皆不同吧!天……她不禁呻吟了,不曾認為會與他進行到這一步,事實上她根本不以為她的人生會有這一類的事發生。
但發生就是發生了,再怎樣去計量抱怨也於事無補,可是,問題是,跨過了這一道親密界限,往後他們兩人要以什麼準則來相處?既親密又陌生,在不相愛的情況下依然可以毫不在乎地上床?
她怎麼能夠容忍一個毫不愛她,甚至是有些恨她的男人來對她做最親密的事?何況她自己也尚未釐清自己是否愛他。之前的眷戀,完全架構於她的少女想像中,未曾把他真實化;對於真正的東方磊,她可不確定是否會欣賞他那種大男人妄尊自大的性子。
也許她大可不必如此苦惱,上床一次,並不代表往後可以任他予取予求,昨夜只不過是個例外。對!她應該這麼想才是。只要她好好地與東方磊說清楚,相信他不會強人所難!對,她得馬上告訴他!
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沖澡穿衣,三十分鐘後,頂著一頭濕髮,衝到樓下,四處望不到人,才在窗口看到門外庭院中,一對穿父女裝的父女,正玩球玩得興高采烈。當然是東方磊與「東方」丹芙嘍。
即使不願意承認,古泉蓮吟在那一剎那間,心中湧上了一股酸酸的嫉妒感──嫉妒女兒比她受東方磊的寵愛;嫉妒東方磊輕易可以得到丹芙的愛。
血濃於血畢竟是抹不去的事實。瞧瞧他們父女倆處得多好啊,也不過幾天而已呢!她這個婚,結得也該不算了無建樹了;單親家庭再怎麼美滿仍比不上正常家庭的完美。
如果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只要孩子好,誰也不必怨誰的話,那麼,她自身的需求與感覺是否理當沉潛到心底最深處,不要太過理會。沒有人可兼得魚與熊掌,她豈能太貪心?但………但是……
「媽媽!已經中午了,您睡好久了。」小丹芙率先發現呆立於門口的母親,抱過球,跑近她,紅撲撲的蘋果小臉洋溢著健康的紅潤光采,直教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古泉蓮吟彎下身,親了女兒一下:「吃中飯了嗎?」
「爹地說要等你起床才開動。」
「哦。」她壓根兒沒膽把目光往上移去對上他炯炯的眼瞳,只好很努力地看著女兒天真的小臉。
小丹芙湊近她,低聲地問:「媽媽,你們睡在一起,是不是代表我將可以有個弟弟?」
古泉蓮吟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老天,小丹芙都看到了?女兒向來早起,當然會去她房裡找她,也許就是丹芙把東方磊挖出棉被的……老天,羞死人了……紅潮一路攀升到古泉蓮吟的頭頂,初醒時的臊熱再度攻佔了她全身感官。
「我可不可以期待一個小弟弟?」丹芙問。
「丹芙,媽媽目前沒有生小孩的打算,明白嗎?」她很困難地開口。混亂的大腦找不到更好用的詞句來拒絕女兒的要求。
「為什麼?」
問話的人並不是小丹芙,而是不知何時立於丹芙身後的東方磊。
口氣中的不善令蓮吟的一顆心吊得老高。
為什麼?他居然有臉問為什麼?而她也居然為此感到心虛?真是見鬼了!她才是有資格發表不滿的那一個呀!想到此,下巴不免抬了起來,與他對視:「我們有話得談。」
東方磊靜靜地凝視她,其中蘊含的壓力存心讓蓮吟連大氣也喘不過來。
種種方面的對峙,她贏的機率比零更低。
「先吃午飯再說吧。」他說著。
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她無言的服從。反正,總有足夠的時間得以讓兩人徹底地談個清楚,而且看來東方磊也有長談的打算,很好,他們總算達成了初步的共識了。
將小丹芙遣離他們夫妻談話的範圍內,則是第二個共同目標。最好的方式是讓小女孩好生睡個甜蜜的午覺。
終於──東方磊雙手橫擺於胸前,凌人的氣勢打一開始就準備壓得古泉蓮吟喘不過氣。
老天,情況真是可笑,瞧瞧,這居然是有了真實婚姻生活後第一天的模樣?對峙的感覺猶如誰家死了人一樣凝重!古泉蓮吟幾乎忍不住要笑了出來,也同時想大大地歎息一聲。看吧!早知道跨過夫妻界限是不妥的,但若要後悔,在此時而言也太遲了,唉……
「既然你已是我的妻子,而七年前你並不介意生我的孩子,此刻就沒有理由拒絕再為我東方家添人口。」他的語氣簡直像判官在宣佈罪狀。
蓮吟無言地看著他,很難讓他明白彼時不同於此時,她無法再為生孩子而生孩子的去受孕──在沒有愛的情況下更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