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心中有了答案,脫口問:「是──東方磊?」
「他們非常得意的說是。」
「但,不可能呀!東方磊不會在被人威迫之際還去當他人的律師,何況他後天就要回美國了,哪有空去打這場官司?」蓮吟又深思道:「何況,如果磯之介調查過我,必然知道我與你的關係,怎麼會篤定以為他會去幫他們呢?」
櫻子的背挺直了,又問:「威迫?怎麼回事?」
蓮吟把上回遇到槍手的事源本地告知,然後才想著:他們憑什麼以為東方磊會幫他們?
「還是,他們手上握有把柄足以脅迫他?例如你與小丹芙的生命安全?」櫻子跳了起來。
蓮吟反倒不擔心,安慰道:「不會的,即使當真有,難道我們母女會任他們宰割嗎?而且你該知道我老公身份特殊。」
櫻子不減憂慮,為最糟的可能性而心急不已。
「我不知道你丈夫還有什麼特別的身份,即使是黑道人物也罷!他在日本,總也只是一個人而已,什麼也仗勢不得的,你別太天真。」
「等著看吧!這件事,如果磊願意插手,輪不到事情演變到上法庭的。」
蓮吟逕自胸有成竹地笑了。沒有理會櫻子不以為然的心急表情。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呢!她端起茶,悠然自得地想著。
只是,那磯氏兄弟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與其父狼狽為奸的人種呀,人格上天性的正直是裝不出來的。那麼,這件事情中,他們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可惜的,無論如何,經過這樣的事,櫻子與磯晃司是很難有結果了。
「野心」是顆可怕的毒瘤,在心田紮了根,只會愈長愈大,終究不可收拾,而轉為無藥可治的癌,與生命共存一體,至死方休。這種非分的妄想,將人類同化為禽獸之林,卻難有覺悟。
如此一來,「野心」可能是「人性」最大的挑戰了!不過,也因為世上什麼人都有,地球上的生老病死才會顯得繽紛多采,人類的歷史才顯得有看頭、有輪替;朝代更迭,一篇篇的輝煌,實際看來也都是野心的結晶,只是,最下等的野心顯得沒品多了。磯之介便是此中案例。
而她的丈夫,東方磊,號稱「死神」,秉持著自身的信仰去守護他的正義,破除最下等的野心,他斷然是不能稱好人的;畢竟沾了血腥就是罪愆。但,總要有人去做那種事。她呢,就只好嫁夫隨夫地保護好自己了。
妻子不會是丈夫的包袱,她一定要讓東方磊明白這一點。
很快的,古泉蓮吟有了證實自己的機會。
事情的發生,老實說還真是戲劇化,毫不遜色於電影中的警匪片。不過,由於事件是發生在日本,不妨想像成「城市獵人」中的場景──美麗的被害人走在街上,被盯哨許久的車子攔截住,走出數個穿西裝打領帶、戴墨鏡的孔武有力男子──日本人真有職業道德,連當個癟三也一絲不苟。二話不說,當街擄人就走,飛車而去。
這幾乎已成了一種必然公式,沒創意得很。蓮吟看了好生失望。
事情發生於她接女兒準備回家的途中,所以,理所當然的,小丹芙也成了小小肉票之一。
比力氣,女人當然不是男人的對手,可以說她是在這種認知之下,沒有掙扎地被架走。要說表現得很合作,未免太沒面子,只能解釋為──理性的抗議!不開口、不妥協、不求饒,三不政策表達了堅硬不屈的風骨。
既然被擄了,那就不妨以平常心看待,順便瞧瞧綁架她們母女的指使者。不會是磯之介吧?她倒想看看他長得什麼樣,可以恩將仇報,欲置岡田家於死地?雖說商場詭譎,不是她一介女子可以看透,吃人不吐骨血的事也不是史上第一樁,但「有幸」參與其中,總會有較深刻的感受。
如果她與東方磊的日本之行,可以稱之為蜜月的話,那這個事件,無疑是場刺激的壓軸戲,為平淡的生活加了點辛辣佐料。要是沒嫁給他的話,終其一生恐怕沒機會見到這種陣仗了;她要好好的「惜福」。
很快的,她們母女被帶到一幢大樓的地下室,看來是個囤積貨物的地方。
她們被指定坐到屋內正中央的一張沙發上,面對著一塊大辦公桌,辦公桌兩旁各站了兩個保鑣,桌子後面坐在旋轉椅上的男人很有氣勢地背對她們,然後緩緩地轉了過來,讓她們看清了主使者的長相。
呀!真失望,不是磯之介,是上回在餐廳遇見的那名矮胖男子,一堆肥油巍顫頭地是標準的註冊商標,想不印象深刻都難。
「午安,東方太太。」肥男子中森根健故作紳士狀地將手伸在胸前,看來像是心臟病發作。
她無言地看他,小丹芙也睜大眼看著,母女倆皆表現出色。
中森根健揮揮手:「我知道你們一定嚇壞了,不過,別怕,我們不會對你們怎樣的,除非你丈夫不合作,那就另當別論了。連我都捨不得你這種美人身上少一根寒毛,相信東方磊更是吧?來人。」他彈了一下手指。
立即有人捧來一具無線電話,遞在蓮吟面前。
「打電話向你先生問候一下吧!」中森根健燃起一根雪茄,指示著。
蓮吟接過撥好號碼的電話。
沒多久,電話那頭傳來東方磊的聲音。
「喂,磊,我是蓮吟──」
才打完招呼表明身份,電話立即被奪走,被移到中森根健手中。
「東方,你美麗的妻子、女兒正在我這邊做客……放心,我怎麼會傷她們一丁點呢?您可是我們上法庭的王牌呀,無論如何,也要看你的面子嘛!」
東方磊不知回應了什麼,就見中森根健的臉色變了幾變,立即又轉回鄙夷且得意的面孔。
「你別太囂張,這裡不是美國,你這個大律師在美國也許與聯邦警察交好,在日本,你可不會這般吃得開。給你一小時考慮,一小時之後,你再不答應,或是一隻手指,或是一隻耳朵,任君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