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她樂意聽見這樣的馬屁.」
九點半,他送她回家.
「我知道明天你要上課,要工作,」他很體貼.「還半年你就畢業,這半年我會努力忍耐.等你畢業.」
她想問他等她畢業做甚?但還是忍住了,她不相信一個人這麼快就認識另一個人.
她不會,感情她謹慎.
聖誕節前兩天,家鎮遞上信封.
「這是機票,已畫好位了,是頭等的,」他說:「還有一張信用卡,麻煩你管賬付款.」
「我是否該收另一份會計的薪水?」嘉芙問.
「隨便開單,我照簽.」家鎮心情極好.「二十三號我會讓司機接你去機場與寧兒會合.」
「我自己可以坐的士去.」
「你有恩於我,我必須待你如恩人.」
「這麼嚴重?小心我以後乘機敲詐你.」
「歡迎之至.只要寧兒開心,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天下第一等好丈夫,」她大聲說:「莫王氏寧兒大小姐幸福無敵.」
家槙打著哈哈走開.
二十三號早晨十點,送嘉芙去機場卻是自動請纓的偉傑.他對家鎮說:
「害我不能和嘉芙共度第一個相識後的聖誕,還不讓我送她?」
「我會補償,」家鎮打恭作揖.「待情人節時我替你倆安排最浪漫溫馨的節目.」
「記住你的諾言.」
嘉芙站在擠迫的機場�堿G作聽不見他們的話.她完全不覺得她和偉傑已到可以共度情人節的程度,他們只不過是朋友而已.
機場內人山人海,令她頭痛,加上她陪伴的寧兒嬌生慣養,完全不能適應這種環境,就算安坐在頭等艙的貴賓候機室�堙A她也在埋怨.
管家及菲傭都侍候在一側,但她臉色依然難看.原因是──人多人擠只是藉口,她也不需要這麼多人陪她、服侍她;她的唯一盼望是家鎮陪伴她,然而家鎮事業心重,而且從小她就知道他是個負責勤力的人,結婚前他也一再聲明事業第一,她的埋怨出不了口.
飛機上,寧兒和嘉芙坐頭等艙,管家瓊姐和菲傭一起坐經濟艙.可憐的嘉芙就要獨自承受寧兒的一切.
「平時家鎮每天都那麼忙?」寧兒問.
「他真的忙碌.」
「連聖誕節也要上庭?不是放假嗎?」
「他接的是大案,人家放假的時候他必須絞盡腦汁,很辛苦.」
「委託他辦事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嘉芙呆了一下,寧兒難道對家鎮這樣一等一好丈夫都不放心?太敏感,太冤枉了.
「據我所見,除了律師樓的事外,莫律師的全陪精神都放在你身上,每天都提起你的名字,說這說那,你是大家羨慕的對象.」
「真的?」寧兒露出難見的笑容.
「沒有理由騙你.」嘉芙直話直說:「其實我應該在香港幫他忙,他卻要我陪你,在他心�塈A比他的公事更重要.」
寧兒不再言語,嘉享受了半小時的耳根清靜.
她閉上眼睛預備小睡一刻,寧兒突然用力拍她手臂.
「你知道嗎?其實除我之外,家鎮還有另一個要好的女同學.」她說.
嘉芙愕然,怎麼說這樣的事?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閉口不語.
「好在那女人不在香港.」寧兒緩緩搖頭又吐了口氣:「那女人──在大學時一直纏著他.是我把她趕走的.」
趕走?!「她去了哪?」嘉芙忍不住問.
「倫敦,她先去讀書,後來在那邊工作.」寧兒現在說起眼中仍有憂色:「有一段時間,他們──來往密切.」
嘉芙心十皺眉,卻不敢表現出來.原來家鎮和寧兒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插曲,原來寧兒總不放心,總是這麼神經質,是有她的原因.
「幸好家鎮是個有良心又長情的人,他知道世界上只我對最好.最後他還是回到我身邊.」她陷在回憶中.
嘉芙偷偷看她,她眼中有夢般的光輝,彷彿她也不相信自己會這般幸擼?br />
「嘉芙,我有一個請求.」她捉住嘉芙的手.
嘉芙嚇了一跳.「甚麼──請求?」
「幫我看著他,別讓任何女人接近他.」寧兒眼中有戒懼之色:「家鎮現在有名有望,是出名的大律師,我怕有女人不懷好意.」
「莫律師不是那種人.」嘉芙本能地道.
「你還小,不知現在女人的厲害,她們為達目的,完全不擇手段,卑鄙、下流、無恥到了極點.」
「你過分敏感,莫律師對你那麼好,誰都說他是香港最好的丈夫.」
「你不知道,真的,他──你不知道!」寧兒眼中又有憂色,就此絕口不語.
成田機場外,有帝國酒店的勞斯萊斯等著,接她們四個女人去東京.「帝國」雖是一流的五星酒店,但已舊了,寧兒為甚麼選這兒?
「我只喜歡『帝國』,它像香港的半島酒店.」寧兒彷彿知道嘉芙心中疑問.「第一次家鎮跟我來東京玩就住在這兒,那時我們才十七歲.
看來寧兒也是個長情專一的人.
「那次我們一家人來東京度假,媽咪請家鎮一起來.」寧兒又說:「那是他第一次離開香港.」
「你們青梅竹馬.」
「是,從小學就開始已是同學,」寧兒眼光又像做夢.「我們坐在鄰,後來他長得比我,高媽咪替我要求與他坐在一起,一直到小學畢業.」
「中學呢?」
「我們是St. Paul Co-ed,但不同班,」寧兒笑著.「我功課不好,原本考進不去,爹L嫖抑v人情進去,我不想和家鎮分開.」
原來是這樣.這個神經質,被嬌縱慣了的富家女從小就選中了家鎮,她的半生精力大概總在想法絕對擁有這個因人,想來也辛苦.
嘉芙開始有點瞭解她、同情她,一個女人的愛情,一個女人的苦心.
帝國酒店比嘉芙想像中更氣派,所謂「舊」其實歷史的光輝,是「時間」,它外表看來保養得極好.寧兒告訴她,日本那些大商家、皇公貴族們都愛在這兒宴客或開會,它是地位的象徵.
她們住住總統套房.
「我每次來進這房,習慣了就像回.沒有床和枕頭的問題,」寧兒像個孩子.「每一個大城市我都有固定住房,除非那兒爹S凶約旱膭e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