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嘉芙來說,這是電影�堛滷☆`,她從未接觸過這種階層的人物,那離她好遠好遠,遠得虛幻.平時家鎮也沒有給她這種感覺,家鎮比較像真實的人,像嘉芙一樣.
來東京,寧兒並不出去玩,更不購物,她只是留在酒店套房�堙A她享受的恐怕只是往日與家鎮共度時光的感覺.
「莫律師現在沒有時間陪你?每天下班後他都立刻回家.」
「他是天準時回家,也陪我.」寧兒眼中有抹憂鬱,很真實的.「可是──感覺和以前愈來愈不同,我也說不出──但真的不.」
「經過了這麼久,人長大了,感覺很自然會變.」嘉芙問.
「也許是,我不知道.」
「像莫律師這麼好的男人,他對你必是一生一世的,你不必擔心.」
「我知道不該擔心,我和他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可是──」寧兒嘆一口氣.
在東京的日子比嘉芙想像的好,寧兒完全不發脾氣,也不使性子,每天最緊張的事是等家鎮的電話.家鎮每天大概打五個七個電話來,三兩小時打一次,並不定時,他說:「一有空就打給你」,於是寧兒就坐在電話邊等,像上班一樣.
嘉芙把一切看在眼�堙A忍不住嗟嘆.原來寧兒的一切都被家鎮主宰,她脾氣不,她驕縱、她囂張、她目空一切,都因為家鎮.她對他全無安全感,所以才疑神疑鬼地擔心,以致變成目前這麼不正常.
寧兒絕對是不正常.
這麼好的丈夫,他幾乎做足了一個丈夫該做的一切,她還擔心甚麼?
一個星期就這麼過去,每天在套房�埵Y、睡、等電話,這是她們的全部生活.東京是甚麼樣子?嘉芙只有在來回機場的路上驚鴻一瞥,她有啼笑皆非的感覺.
在機場,嘉芙又看見偉傑,他跟著家鎮一起來接機.
他擁著嘉芙,一臉的深情,她尷尬極了.
「我訂了地方燭光晚餐,不能拒絕.」偉傑有孩子氣的霸道.
「我是否應該先回家?還有行李.」嘉芙說.
「你不覺得目前我是最重要的?」他盯著她看.
家鎮擁著看來心滿意足的寧兒先一步,他看來神采飛揚.
「我幫不了你,傑仔,自己努力.」他笑.
「我已經盡了一切力量,是不是?」偉傑向嘉芙攤開雙手.
「看來我只好跟你走.」她笑.
她大方坦然,他以為大有進步.
「最好一輩子都跟我走.」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的確,」他帶她去停車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這麼熟的話,誰說的?」
「國父孫中山先生的遺囑.」
車駛過海底隧道時,被困在車龍�堙D
「治邦呢?見過他嗎?」她問.想起他,心中有抹溫馨,她已當他是哥哥.
「現在才發覺,他重色輕友.」偉傑誇張提高聲音.「下了班就不見人影,除了輔警當值外,全陪那個梁皓白,陪我打一次球也不肯.」
「梁皓白.」嘉芙忍不住笑.
「我始終覺得那女子並不適合治邦,不知他錯了哪一條筋,全無道理.」
「愛情不需要道理.」
「不要再鼓勵他,他他已經燒到七八千度,就怕他燒壞腦.」
「你對梁皓白有偏見.」
「不是偏見,可惜八字犯沖.」他說:「女人若不能活色生香,也該親切自然,她兩樣都不是:身上彷彿有角.」
「角?!又不會剌痛你.」
「我擔心阿邦痛,感情上他比較傻,我的意思是他對愛情有太多幻想.」
「他是成年人.」
「但愛情觀有如幼稚園學生.上次他對美國那女人一見鐘情,我就不認同.」
她低頭笑.只會說人家不會想自己,偉傑對她的一廂情願不也一樣?
她不是不喜歡偉傑,但──這麼快,這麼急進,這麼不顧一切──她有莫名的擔心和害怕,也不明白為甚麼.
偉傑無疑條件好,人也好,現在要找這樣的男人也很不容易.只是他們之間缺少一點共鳴,往往他滔滔不絕,她只能說是或不是,找不出甚麼值得講的話題.
與治邦就不同,一切自自然然,雖然認識間差不多,感覺就是不同.或者就是「有心」與「無心」的問題,治邦待她如妹妹,沒有打正旗幟追她.她也就沒有壓力. 也許偉傑還需要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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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錯過緣份
嘉芙再回到辦公室,一切如常,只有家鎮對她的態度明顯好了更多.
「寧兒讚你,很喜歡你.」他說.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她說.
「此話怎解?」
「莫太對你沒安全感.」嘉芙的個性就是直話直說.「她擔憂會失去你.」
「永遠不可能,」他說得斬釘截鐵.「我們的婚姻必然一生一世.」
「或者該說她不能完全、絕對地擁有你.」她修正語氣.
他皺眉,令人不解地皺眉.「她真的這樣說?」
「她跟我說了一段往事,一個你的舊女同學.」她望著他.
「寧兒真是信任你.」他搖頭笑.「她甚至從未跟我提過這件事.」
「那位舊女同學的事很影響她.」
「真傻,真是傻女孩.」家鎮喃喃自語,頗動容.「無論如何,非常感謝你告訴我,我會想辦法補救.」
「其實莫太是很好、很善良的女人.」
「當然,否則我怎會娶她?」他笑.
這天寧兒在家,收到了九十九朵玫瑰,全是鮮艷的紅色,有如血色.
她看看簽名卡,開心地笑起來.「家鎮.」她情不自禁.
家鎮一向以事業為重,並非浪漫的人,他當然送過花給寧兒,但那是在被「提醒」,或「要求」下送的.也許是出身普通人家又或者個性問題,他從不主動「浪漫」.並非說送花就是浪漫,但對寧兒來說,這是天大的驚喜.天真的她立刻打電話給母親.
「媽咪,家鎮送我九十九朵玫瑰.」
「很好啊!他真是個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