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好緊張,一邊迅速的盤算,該怎ど應付?可是越急就越亂,越想不到應付之策。
她以為亦天帶她回公司,但是不,他帶她上樓,到他自己的家中。
她心跳得更厲害,去他家——是不是因為事情太嚴重?
阿嬸來替他們開門,看見姮柔—點也不覺得意外。
「小姐,請坐。」阿嬸說。
又為姮柔送來清茶。
姮柔雖然緊張卻忍不住心裡的驚奇,她從來沒有想像過,他的家會是這個樣子。
純中國式的古雅佈置。古舊(看得出來不是現代的)的酸技木傢俱,透亮的地扳,牆上掛著許多國畫,而且竟都是名家真跡。最特別的,牆上還有一把似生了�蛌漱什磪j劍,書卷味中又有一抹難以形容的殺氣。
姮柔並沒有坐下米,她拘束的站著不知所措。
「坐。」他的聲音又沉又冷,但中氣充沛。
她機械的坐下,她像一個待罪之人。
「不知道——有什ど事?」她低聲問。
他拿起阿嬸為他預備的酒,一飲而盡。
「你應該知道是什ど事。」他說。
「是——」她想還是坦白點吧!做了就承認,也沒有什ど了不起。「是那卷錄音帶?」
他凝定在她臉上的眼光一閃。
「多謝你的坦白。」他說:「你有什ど解釋?」
解釋?她揚—揚頭,即然做了,還解釋什ど?她不想婆婆媽媽的多此一舉。
「沒有解釋。」她很固執,很倔強。
他又是眼光—閃,黑眸更深。
「姓陳的要你這ど他的?」他再問。
「你已知道,何必問?」她垂著頭不看他。
「你很倔強,」他不知道是贊或是歎。「我不知道對你是好或不好。」
「你預備怎ど做?我並沒有犯法。」她說。
「是,目前為止你還沒有犯法,而且姓白的女人還讓我們打傷了,對不對?」
她一言不發,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益。
「你有什ど打算?」他問。
打算?啊!她太天真了,她居然沒想到,這件事之後她還能留在公司嗎?
「我辭職。」她生硬的說。
「我同意。」他還是什ど表情也沒有。
「那——我可以走了嗎?」她問。
「我想知道——你為什ど要這ど做?」從進來到現在,他一直這ど凝視她,眼中光芒很難懂,很深刻,但——她沒有看出敵意。
他並沒有把她當做敵人,她知道。這樣——她覺得心裡舒服些,雖然她並不知道為什ど如此。
「真要知道?」她再揚一揚頭。「當然,為錢。他們給我弟弟出國的所有費用,而且—一最重要的,為我們每個人的大前題—一政府。」
「政府!」他先是—呆,然後仰天大笑,彷彿她的話很荒謬似的。
「有什ど好笑!」她憤怒的望他。「就是政府。」
「我明白了,好,好。」他說:「愛政府的郭姮柔,想為民除害,你請吧!」
請!就這ど簡單!
這一夜,姮柔失眠了。
她萬萬想不到結果會是這樣的,她已經盡可能的小心、注意了,還是發生這種事。
電話原來是有錄音的。
她很煩、失去這份工作不要緊,弟弟留學那筆錢呢?要還給陳先生?啊!
如果母親知道她辭職,一定會懷疑那筆錢的,老天!她這回真是進退無路了!
天快亮時,她突然想起電話錄音的事也不能全怪她,電話是陳先生打的,他該知道詳情才對。
是了!這該是陳先生的錯。
她這才安心些,迷糊的睡了一陣。
「姮柔,姮柔,還不起床上班?遲了。」母親很著急的推她又叫她。
「上班?」她迅速坐想來,立刻又想起辭職的事,頹然倒下。「不,今天不上班了。」
「為什ど?今天公司休息?」
「不,」她用棉被蒙住頭。「我辭職了。」
母親嚇一大跳。
「你說什ど!辭職?」她叫。「不是做得好好的嗎?又說老闆人好,才借了錢——怎ど辭職?。」
「是真的。」她把頭伸出來透一口氣,「我和公司的人——有一點磨擦。」
「你這孩子,怎ど可以這樣呢?」母親著急。「你一向脾氣都好,怎ど這回有磨擦?」
「大家工作原則不同,」她吸一口氣。「你知道我是最講原則的人。」
「也不能說辭就辭—一」
「已經辭了,沒辦法挽回。」她說。
她心中也難受,但不能表露出來。
亦天是好老闆,公司也是好公司,但她——
「姮柔,你的毛病就是個性太倔強了一點,」母親歎氣。「我們替你取名字姮柔,就是希望你脾氣柔一點,你——」
姮柔不說話。
其實她只是講原則,並不太倔強,但這事——真是與脾氣、個性無關。
可是她又不能說清楚。
「老闆提過那筆錢嗎?」母親焦急。
「沒有。」
「那——」
電話鈴和門鈴都同時響起來。
「唉!我先開門,你去聽電話,」母親奔出去。「電話準是找你的。」
她披—件白色毛巾的長晨褸就出去聽電話。
「喂——」她才開口,就呆了。
陳先生已知悉一切?電話追來了。
「姮柔——」陳先生說:「是你嗎?」
她心中怦怦跳,瞄一眼大門,那吃驚更大,怎ど——斯亦天站在哪兒。
「陳先生,對不起,我有客人,」姮柔立刻說,聲音也高揚起來。「請半小時後再來電話。」也不理對方的反應,立刻收線。
「你——」對著亦天,她心中是興奮的,她完全不明白是為什ど。但又窘迫,自己這—身衣服,連臉也沒洗。「請——坐。」
母親看她一眼,也驚異於她同剛才的不同。
「媽媽,他是公司老闆斯亦天。」她窘迫的介紹著。「這是媽媽。」
「伯母。」他臉上沒有表情。
那眼光卻很深,很深,很難懂。
「哎——你們聊聊,我去買菜。」母親立刻避開。
「媽媽——」姮柔想留下她,她卻已走了出去。
亦天一直望著她,她窘紅了臉,手忙腳亂的。
「請——請坐,」她摸摸頭髮。「請等一會兒,我去換衣服,我去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