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音!韶音!」一個喊叫聲突地襲入她思緒百轉的腦海,她錯愕的抬起頭來,望著海面上由遠而近的一艘快艇。
「韶音!韶音!」喬淳旭望著島上緩緩站立的纖細身影不由得更加用力的喊叫。
她詫異的走向碼頭,看著喬淳旭熄了快艇的馬達跳上岸,「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看著全身上下完好無缺的她,他緊繃的心弦總算稍稍放鬆了些,但取而代之的卻是熊熊怒焰,他爬爬劉海,怒不可遏的道:「你知不知道大家擔心死了?現在都幾點了?你至少也該打個電話報平安吧?」
她沒想到他劈頭就罵,一時之間呆若木雞。
「沒話說了?那你是故意讓大家擔心的是不是?」
藍韶音的怒氣也跟著上來,「我和你一點干係都沒有,用不著你擔心。」
「我不用操心?阿姨及姨丈都以為我們在一起的,結果——」
「是你放下我的,而且我也不見得在跟你分手後就得乖乖回家。」
喬淳旭眸光一冷,「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在外面待這麼晚,讓大家擔心的?」
「是又如何?」
沒有多想,「啪」一聲,他反手摑了她一巴掌,「我沒想到你這麼任性!」
「你竟敢打我?」藍韶音撫著發痛的臉頰怒視著他。
喬淳旭怒氣沖沖的看著她,「你的腦袋在想什麼,故意一人待在這兒。如果出了什麼意外呢?你叫我怎麼跟你阿姨和姨丈交代?」
「交代什麼?我什麼時候成為你的責任了?」萬般說不出的委屈令她眼眶泛紅。
「這幾天來我都是緊守在你身後的,就今晚沒跟著你,你就出事。你說我有沒有責任?」喬淳旭咬牙低吼。
藍韶音咬牙切齒的看著他,「我的腳長在我身上,我阿姨和姨丈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們不會硬將責任推到你身上。」
「就算他們沒有,我也會自責。」喬淳旭拍打著自己的胸膛,一臉鐵青。
「會嗎?」她冷視他一眼,「那在丟下我一人去PUB時,你不是很放心嗎?」
他皺起濃眉定視著她,難以置信的提起嘴角,「我是不是聽到一絲埋怨?」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背轉過身子。
他硬將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你在怪我丟下你?」
「別臭美了!」藍韶音別開臉還是不願面對他。
「是嗎?」他上下打量起她,「我和你姨丈像個瘋子似的在舊金山灣來來去去尋找你的身影,後來你姨丈決定開車走遠一點,我則決定到碼頭試試運氣,沒想到一問起你的模樣,就有人說看到像你這樣的女子一人在天使島上失魂落魄的凝視著海天——」
「胡說!我哪有失魂落魄?那人簡直胡說!」藍韶音慌亂的打斷他的話。
「不管那人是不是胡說,你給個理由說明這會兒都沒船了,你還一人杵在這兒幹麼?」喬淳旭的口氣冷誚。
她愣了愣,忙回答,「我的錢包被扒了。」
「錢丟了就不用回家?你不會先向其他遊客借嗎?」
「別將我說得像個白癡一樣,待我發現錢包不見時,這島上只剩下我一個人而已。」藍韶音悶悶不樂的道。
「那你更天才,這裡不是都會廣播嗎?你沒聽見最後一班船要離開的廣播?」
懦弱的淚水燒灼著她的雙眼,她哽著聲音道:「好好,我坦承我心不在焉可以嗎?你還想怎樣?」
「為什麼心不在焉?」喬淳旭一副打破砂紙問到底的模樣。
「那是我的事。」她強忍著不讓熱淚流下眼眶。
喬淳旭睨她一眼,不提她眸中盈眶的淚水,反身在碼頭上坐了下來,「你不說,我們就不離開。」
「你……」她氣得語塞。
「我可是花了不少美金向人租了這艘快艇,」他把玩著手上的鑰匙道,「總得有點收穫吧!」
她怎麼可能將心事向他傾訴?藍韶音別開臉趕忙擦拭掉淚水後,再故意轉移話題,「我阿姨和姨丈一定急死了,我們先回去好嗎?」
喬淳旭點點頭,「是該先通知他們你沒事了。」語畢,他拿出手機撥了電話給心急如焚的倪秀嫻報平安後繼續說道:「阿姨,我們也許會在天使島上共度一夜,你和姨丈就別等我們了。」
「你在胡說什麼?」藍韶音慌慌張張的彎身要搶他的手機,但他已關機並將手機放回襯衫口袋。
他灑脫自在的瞅著她,一伸手,強將她拉到身旁坐下,「說吧!」
「說什麼?」她不悅的回視著他,「我要回去,而且你為什麼跟阿姨說我們要在天使島上共度一夜?」
他笑笑的對她開口,「這世上原本就擁擠不堪,難得有這個機會能獨佔一個島嶼和一個絕世大美女,你說我該不該把握這天賜良機?」
藍韶音抿抿唇瓣,「我不知道你心裡打什麼主意?但我不會讓你佔便宜的。」
「喔,是嗎?」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她無言的望著喬淳旭,這下該怎麼辦?這兒只有他們兩人,若他真想對自己做出什麼事,她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瞧她一副擔心清白受損的模樣,他不由得翻了翻白眼,「甭亂想,我喬淳旭要女人還不需要用強的。」
「我哪有亂想?」藍韶音急忙否認。
「你的眼神可是騙不了人的。」
「我沒有!」
「算了,我只是想多和你相處一會兒。可能的話,來個促膝長談直至曙光乍現,但看情形你還是對我的『人格』太沒信心,也沒辦法向我坦白你近日的思緒——」他吐了一口長氣,身子往後一躺,雙臂當枕的躺在草地上,仰望滿天星斗及一輪皎潔明月,「既然是最後的交集,那靜靜的作伴也不錯吧!」
注視著夜空,喬淳旭不得不承認心中因明日的離別而有一絲愁緒,何況這一別,雖然再見不難,但能否持續此時因她陪伴而湧起的一股特殊情愫?
常聽人說,空間和時間都是感情的殺手,而自己從不曾專情的心也沒有把握是否能對她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