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韶音沒有回話,但內心卻因他這一席話而思緒翻湧。這十天下來,他的多種面貌令她瞭解他是個極有深度的男人,可是「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的愛戀即是她無法接受的,因為她是執著於一世真愛之人,她無法接受一個偶遇而短暫的動心愛情。
這個夜雖是寧靜祥和,但兩人的思緒顯然紛雜,靜默的相伴一整夜,令她詫異的是始終保持清醒的兩人沒有一次相擁。在晨光中,他靜靜的上了船,她在他的目光中跟著上船,然後回家,在阿姨和姨丈略顯困惑的目光下,喬淳旭提起簡單的行囊,婉拒了他們的送行,一人搭車前往機場,一如他十天前狂妄的進入她的生活一樣。而今,他雖然帶著笑意,卻沒有一絲眷戀的離開她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算算日子,喬淳旭回到辦公室已有一個多月了。不過,這一個多月來,他的日子並不好過,因為不僅父母、柯凱、崔儀欣的關愛眼神顯然太過,就連一向無所不能的娛樂記者也不知從哪兒得到的消息,大幅報導他赴美和作詞家「慈」藍韶音出入甚密、親密相隨的徜徉大自然的愛戀情史。
此外,還將藍韶音的真實身份及童星時的過往一一詳加報導,讓那些閒閒沒事的人人談他緋聞中的女主角是何等的不平凡!
事情還不止如此,他的一些舊歡們見報便不時的打電話來嗲聲嗲氣的也要他陪她們出國遊玩,不過,由於他的口氣冰冷,反嚇得這些舊歡不敢再來打擾。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時,他卻不由自主的老回想起和藍韶音的相處時光。
歎了一口氣,他看著桌上一疊疊的卷宗,爬了爬劉海,煩躁的將它們推到一旁。
「哇,今天又心情不佳啊!」柯凱一溜煙的跑了進來,而身後還跟著因為拜了蕭玉嘉當乾媽後,愈來愈敢和這頂頭上司「沒大沒小」的崔儀欣。
一看到他們,喬淳旭一張俊臉又沉重起來,太陽穴也隱隱作痛。「是公事就留下,若又聊些有的沒有的,那你們可以離開了。」
柯凱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走到他身旁,「我的喬大副總,現在已經六點多了,而我和儀欣都不準備領加班費,所以——」
「那就下班啊!」他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喬副總,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今晚你爸媽,也就是我的乾爹乾媽,要我們這幾人一起到他們家吃飯,你這老是不回家的兒子總該回去吧!」崔儀欣笑嘻嘻的道。
他睨了兩人打趣的目光一眼,沒好氣的回答,「我又不是頭殼壞掉,讓你們這群圍攻下我一個多月的人打聯軍攻擊我。」
崔儀欣聳聳肩,「誰叫你和韶音都要這樣神神秘秘的,連點口風也不露。」
「是啊,一個多月了,你明知我們都想知道你和韶音到底『進展』到幾壘嘛,結果儀欣打電話到美國探韶音口風,她對你的事是一概以沉默回應,而你呢,」柯凱做了一個大鬼臉,「也不知是否『近朱者赤』居然也對你這個死黨三緘其口,實在太不夠意思了。」
他歎了一口長氣,「我說了,什麼事也沒發生。」
「沒發生才有鬼!娛樂版的新聞寫得繪聲繪影的,兩人有多親密相隨呢!」崔儀欣皺皺鼻子的反駁他。
「崔儀欣,別以為我老媽將你收為乾女兒,你就可以這樣對我說話!」喬淳旭冷著一張俊臉看向她。
「我知道,『乾哥哥』,瞧我在人前人後還不是只敢稱你『喬大副總』而已。」她放意挖苦的揚起音調。
喬淳旭知道再不走開,他肯定會被兩人的口水給淹沒了,他站起身。「我要走了。」
柯凱和崔儀欣兩人露出賊兮兮的笑容,他們現在可都是喬家兩老委託的大媒人兼偵探呢!怎能讓他輕易的溜走?
於是兩人分站喬淳旭左右,異口同聲的笑道:「沒錯!是該回你父母家了。」
望著兩人那種不畏他怒火的臉孔,喬淳旭知道自己栽了,這兩人一定是在父母的完全授權下,就算用押的也要將他押回去!
而就在三人同乘一輛奔馳轎車離開後,辦公大樓對面的一樓廊柱旁,一雙森冷的眼眸閃著犀利冷光凝視著那輛轎車,直至它消失在車陣之中。
一臉陰霾的林仲培握緊了手中的娛樂晚報,從喬淳旭回台開始,他就找機會要「報答」他毀滅自己事業的恩情,可是一開始是記者的追逐,到後來是柯凱和崔儀欣兩人常在喬淳旭左右,令他苦無機會傾洩心中的怒妒之火。
他咬緊牙關,晚報說本名藍韶音的作詞家「慈」近幾日就會回台,也許——他眼泛冷光,他可以從她那裡索取喬淳旭該償付給他的代價!
位在陽明山的豪華別墅裡,喬天正夫婦正開心不已的接待一名剛下飛機不久的嬌客。
藍韶音忐忑不安的坐在沙發椅上,輕聲的道:「謝謝你們費力的幫我安排,否則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台灣,那麼多的記者守候……」
喬天正豪邁的笑了笑,「記者確實是無孔不入,不過我在娛樂圈多年,還是有辦法逃脫他們的眼線的。」
「真的太謝謝你們了,我想……我想回家休息了。」她囁嚅的說。
蕭玉嘉安撫的拍拍她的手,「別這樣,待會兒在這兒吃個便飯,大家多聊聊,呃——雖然報章雜誌將你和淳旭的緋聞寫得滿天紛飛,不過,淳旭什麼也沒說,而你就別讓我們這兩個老的又東想西想的,告訴我們你們實際的進展如何?」
「這——」藍韶音面露為難。
「當然,你累了,這樣吧!我先帶你到樓上去小睡一下,待會兒再喚你下來用餐好嗎?」
「這真的太打擾了。」她靦腆的直搖頭。
「怎麼會?」蕭玉嘉慈愛的凝視著她,「說真的,我和天正對你的印象極好,也覺得你和我們喬家有緣,如果真有機會成為一家人,那是最好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