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裝蒜!」冉雨荷生氣的重重捶了下桌子,「你好卑鄙!」
「我是卑鄙,那又如何?」冉繡球冷笑的說:「雨荷,你怎麼還能這麼天真?忘了嗎?我是一株繡球花,不是有整個大水塘保護著的嬌弱荷花,所以我必須學會強取豪奪,我很聰明,早早就學會了如何把原本不屬於我的東西變成我的。」
她的話讓冉雨荷的怒氣直衝上天,她氣白了臉,想也不想的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向冉繡球擲去。
杯裡是滾燙的開水,一般人都會本能閃避,但冉繡球不,她一咬牙,不閃不避,任熱水潑灑到她手臂上,匡啷一聲,玻璃杯破碎在她腳邊,灼熱感則迅速的自她手臂蔓延開來。
冉雨荷沒想到她居然不閃,那是熱滾滾的開水呵!她又穿著短袖,雪白的手臂已是顯見的一片紅通。
「雨荷,你知道鳳凰嗎?」冉繡球慢慢的對著她走過來,嘴上噙著笑意,「這是一種不死之鳥,它在烈火裡重生,連烈火都燒不死的鳥,一杯熱開水又怎麼能傷害它呢?」
「你是瘋子!」她的表情讓冉雨荷駭然,她是溫室裡的花朵,稍微擦傷都要哇哇大哭,真的無法想像冉繡球怎麼還能在痛楚之下表現得若無其事。
「瘋子瘋子瘋子!」冉雨荷連罵了好幾聲,直到冉繡球走到她面前,她尖叫一聲,伸手將她猛力推開,然後轉身跑出廚房。
冉雨荷這一推力道相當猛,將冉繡球推倒在地,而很巧的,她就跌在那些玻璃碎片上,細細的幾片玻璃屑刺進了她被燙紅的手臂,又是一陣刺骨的疼痛。
她沒有哭,審視著自己那十分「狼狽」的手。
她知道這傷口若不快點上醫院處理,也許會感染,會發炎,會留下疤痕。
但她不去醫院,笑了笑,忍著痛,她回到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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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早晨,陽光大好,四月了,天氣不再陰陰涼涼。
聞人奇又將她接走了,坐上他的車,披薩一如往常在她身上磨蹭撒嬌,她也一如往常的逗它、親它,只是很小心的不讓自己受傷的左手遭「狗吻」。
「冉冉啊,今天挺熟的,你不是怕熟嗎?怎麼還穿長袖?」聞人奇笑問。前些天還沒今天熱,她都穿了短袖,怎麼今天反而不對勁?
「我覺得冷,不行嗎?」
「哪裡冷?我很樂意幫你取暖。」他貧嘴。
「你能為我溫暖一整個世界嗎?」她淡淡的說,臉上罩著一股哀愁。
嘎的一聲,聞人奇在路邊猛然煞車。
「你有些不對勁,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他看著她。
「沒事,就算有事,也是我自己的事。」她別過臉,看向車窗外。
聞人奇將她的頭轉過來,她分明心事重重,卻不肯對他吐露,這讓他感到挫折,由挫折而生惱怒,他抓住她的手臂,「冉冉——」
「噢!」她痛呼了一聲,讓聞人奇驚慌的鬆開手。
「你——」他發現了她只用右手抱小狗,那就是她的左手有問題羅?穿長袖也是為了掩飾?「讓我看看你的左手。」他命令道。
「不!」冉繡球將身體往座椅裡擠,想拉大兩人之間的距離。
「該死!你聽不聽話?」
「不聽!」這次她可是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聞人奇瞪大了眼。好,你不聽話是不是?那就是逼我動手!
他抓過她的手,不管她的驚呼、掙扎,撩起她的衣袖,長滿水泡,紅腫的手臂立刻讓他發出一連串的詛咒。
「該死!你是怎麼弄的?」
她咬著唇不發一語。
「是有人惡意燙傷你的,對不對?」
她還是不說話,但淚水卻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
「該死!」聞人奇又發出一聲詛咒,掉轉車頭,向醫院直奔而去。
掛了急診,將傷口清洗包紮,醫師說這傷口太晚處理,百分之百會留下疤痕,可惜了這樣美麗的手。
出了醫院,進了車,聞人奇沒有發動引擎,只是鐵青著臉看著冉繡球。
「告訴我,究竟是誰害你傷成這樣?」他勉強自己別吼叫,用最平靜的語氣。
冉繡球咬咬唇,才止住的淚又滴了下來。
「不許哭!」他伸出手猛搖她的肩,終究還是吼出來了,「把話說清楚,否則我不放你干休!」
「你真的想知道?」她的頭髮被他搖亂了,骨頭也幾乎被他搖散了,只得哭著說:「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我……找那欺負人的王八蛋算帳去!」他咬牙切齒的說。
「好,那你別在這兒搖我,直接揍自己,重重的揍,將你自己揍得鼻青臉腫吧!」
「你胡說什麼?」他燙手般的放開了她,滿是訝異與疑問。
「我沒有胡說,害我受傷的千真萬確就是你——這個欺負人的王八蛋!」
「把話說清楚!」他低吼。
「如果……你不是這麼好,不是這麼吸引人,不讓雨荷愛上你……或者,你別喜歡我,別和我在一起,別帶我回你家,我……我也不會……」她哭紅了眼,決堤的淚水都化成了刀,不留情的劃在聞人奇的心口上。
「是雨荷?居然是雨荷?」他原本以為是冉伯母,豈料竟是那看來天真無害的雨荷!聞人奇抿起嘴,沉下臉。
冉繡球點頭,用手背抹去淚水,「她昨晚看到我坐你的車回家,知道我去了你家,參加了你顧阿姨的生日會,天知道,你從沒告訴我……你之前拒絕過她,否則……否則我說什麼也不會跟你回你家的……」
「真是莫名其妙!我帶你回我家為什麼要她批准?」
「因為她喜歡你。」她淒楚的說:「雨荷是冉家最寶貝的千金小姐,你千不該萬不該捨她而就我,她可以輸給任何一個女孩,但除了我以外……所以,她生氣的對我摔杯子,而杯子裡裝滿了熱水……」
「可惡!」他捉住方向盤的手冒起青筋,恨聲道:「我立刻去找她算帳!」他當真踩下了油門。
「我為你燙傷了你還不滿足嗎?難道還要我為你賠了命?」冉繡球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