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姿儀瞪著皇上,實在也傻了,她怎麼也沒想到皇上那兩顆藥丸下肚,居然醒了!
她剛剛演那齣戲,是想證明溫藍給皇上吃的真的是毒藥,而白藥丸也真是仙藥,因為它解了皇上的毒,至於皇上原來的病還是沒好,她也備有一套說詞,但這會兒什麼也甭說了,皇上醒了,氣色也漸佳了……
曾竣盛是看呆了眼,事情的變化與他的計劃截然不同,而且,皇上這會兒居然還變得神采奕奕的?
溫藍怔怔的看著額上還有冷汗的皇上,他的臉色的確路微蒼白,那御醫先前說他中毒的事就是真的了?而吃了那顆仙藥解毒也是真的了?
這麼多人中,曾姿儀先回過神來,語帶憤怒的對著皇上道:「臣女請皇上立刻降旨將藍太皇太妃抄斬!」
「什麼?!」金鎮宇倒抽口涼氣,錯愕的看著她。
她點點頭,回頭看了還愣著的父親,「爹,你不是已經逮到一些人證、物證,證明藍太皇太妃在皇上的茶水裡下藥,預謀叛變、篡奪王位一事?」
「呃,稟皇上,確有其事。」回過神來的曾竣盛目前也只能照女兒的劇本演,「來人啊,將證人跟物證都帶上來。」
一會兒,溫藍的貼身宮女巧兒跟婉兒,還有專門負責打掃皇上寢宮的小誠子全被人五花大綁的推了進來,三人跪在地上,一看到溫藍就全哭了起來,「對不起,娘娘,對不起,對不起!」
她怔怔的看著三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直躥心房,她全身開始發冷、顫抖。
「你們三個奴才,是不是聽太皇太妃的話,在皇上的茶水裡放下一種無毒無味的慢性毒藥,讓皇上在日積月累下,龍體大傷,終至一病不起?」
三個人哭得臉上全是淚,但你看我、我看你,沒有答上一句話。
「說!」他惡狠狠的怒吼。
「是是是!」三人哭喊著承認,沒臉看向溫藍,她對他們那麼好,他們卻恩將仇報,但他們真的是被逼的,父母都在曾親王的手中,他們不得不聽話啊!
金鎮宇看看寢宮裡這一大群人,他的頭愈來愈痛,但也注意到溫藍的臉毫無血色,而那三個奴才,他們到底在胡說什麼?
曾竣盛這會兒還將一些冊子、毒藥等一些所謂物證的東西拿給他看,他根本無心看也不想看,他才不相信溫藍會對他下毒手。
「皇上,剛剛若不是小女注意到仙藥不對,這會兒你可能已被毒害而一命嗚呼了,再加上這些自她書房所搜到的一些不滿皇上治國及批判的言詞,她該獲判死罪!」曾竣盛下跪請求,而御醫們也群起跪求判處抄斬。
金鎮宇怔怔的看著他們,這才驚覺事態嚴重。
而溫藍對曾竣盛手中的那些冊子並不陌生,那的確是她的,裡面也的確有一些對皇上的不滿之詞,但說到謀反毒害皇上,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了!
金鎮宇對剛剛那兩顆藥丸的事的確很困惑,但他絕不相信溫藍會毒害他,只是他眸中的兩簇困惑之光,在溫藍看來卻像是他真的在懷疑她有沒有下毒,這讓她既傷心又憤怒!
「判死罪就死罪吧,反正也沒啥差別了!」她撇撇嘴角,豁出去了。
在她看來,皇上會信了曾姿儀的話,還會立她為後,那與其等著被她切割,還不如一刀斬首來得痛快。
「別說得那樣灑脫,你死罪難逃,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賞罰分明,對叛亂賊子絕不手軟,縱然你是太皇太妃,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也只有死路一條了,是不,皇上?」曾竣盛拱手問。
金鎮宇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謀殺叛變的大帽子扣在溫藍的頭上,他連要護短抗辯的機會都沒有,尤其巧兒、婉兒等人還指證歷歷。
而他沒有說話,曾竣盛倒幫他喊了侍衛,將溫藍送入死牢,等待他這個皇上將她賜死!
*
溫藍被關進死牢,整天一句話也不說,金鎮宇多次進入跟她說話,她連聽都不聽,雙手摀住耳朵,甚至閉上眼睛不看他。
她的心死了,寧願在心中罵自己是白癡、笨蛋,也不要聽、不要看將她關進死牢的金鎮宇!
他也不想想,她為了他的病上虎騰奇山峰去找仙藥,連被困在山洞時,也心繫著他的仙藥,這樣的她會毒害他?會謀反?
他簡直是一點腦子也沒有!全是豆腐渣!這種皇上還看他、聽他做啥?
但溫藍錯了,如果她願意張開眼睛看,願意放開雙手去聽,她就會知道金鎮宇是多麼努力的在找方法救她,然而謀反叛國是要滿門抄斬,而他目前的努力卻只能免去她其他妹妹們及父母家族等的死罪,無法讓她這個主謀脫罪。
他喟歎一聲,「朕已派得庸等人四處去找皇奶奶跟沉慧師太了,可一直沒有她們的消息,另一方面……」他倏地住了口,說那麼多做啥?她也不願意聽,何況,再來的這件事,她也許不聽還比較好。因為曾姿儀拿回仙藥救了他,所以立後大典一事已在進行了,這一次,沒有人可以幫他想法子解決這棘手的事了。
思緒間,他定定的再看了溫藍一會兒,才轉身步出死牢。
「皇上!」遠遠的,曾竣盛走了過來。
看著一臉憂心的皇上,他虛偽的關切道:「皇上還在為藍太皇太妃憂心?」
他苦笑一聲,走到中庭的亭台坐下來。
曾竣盛則在他旁邊恭敬的站著,「好心」的提出一個方法,免得溫藍被保護在死牢裡一天又一天的,死也死不了。
「皇上,臣跟幾名要臣商量過了,臣等都能感受到皇上對太皇太妃的不捨之情,但太皇太妃有罪,又不得不判,所以眾人在商議許久後,提議何不將太皇太妃遠謫邊疆,老死不得回來,這也算是判了她死刑。」
不錯,這似乎是個好判決,雖然她會冷著、餓著,但至少她還活著。
金鎮宇點點頭,回去御書房,寫了聖旨交給曾竣盛去頒,溫藍的身份是太皇太妃,這件家務事就由他親判,對外他會封鎖這件皇族醜聞,讓外人以為溫藍還在皇宮裡好好的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