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曾竣盛前往死牢宣詔,雖然「即將」除掉溫藍這個眼中釘,但他的皇帝夢已經被女兒全然破壞了。
她想當皇后,還拿以毒藥代替仙藥的事威脅他,如果他膽敢再有謀反之意,她絕對會將事情的真相全數說給皇上聽,屆時,死的人是他,而不會是她這個臨陣改變主意而以解藥救了皇上的人。
養女為患,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女兒破壞了他的好事,但一切已成定局,除了當國丈外,也沒有第二條路了。
兩天後,在金鎮宇的自送下,溫藍被兩名押解官押解上路,她一身素白布衫,頭髮上只有一支白玉釵子,全身沒有任何飾品,素淨著一張小臉,雙手戴著手銬的走了……他神情黯然,這一別相見無期。
溫藍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縱然心中有一股濃烈的渴望,想再回頭看金鎮宇一面,但她咬著牙,逼自己別回頭,回頭只徒增傷心而已。
只是,看著自己一身素白衣衫,與手上的手銬,腦海裡不由得浮現一幕她慵懶的半臥貴妃椅,身著華麗衣飾,星眸半閉、櫻唇漾著抹淡淡的淺笑,對著三個妹子笑說:「自己的未來自己不打算,別人安排了之後再來跳腳,不嫌有些遲了嗎?」
這一幕彷彿就在昨日而已,而今,她竟如此狼狽的離開皇宮……這就是她打算的未來嗎?蒼天。
她猜測兩名押解官許是讓曾竣盛給收買了,一路上拚命趕路,要水沒有,吃的僅一點點,才走兩天,她就有心理準備,這兩個人不會將她押解到邊疆去的。
押解官們的確是收下曾竣盛的銀票了,他交代他們在押她前往邊疆的路上,找一處斷崖就送她上西天,免得夜長夢多。
因此這會兒,兩人一邊交換眼色,一邊拖著她的手銬往另一處的斷崖走去。
見狀,溫藍怎麼會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她大叫救命,但荒郊野外哪有人煙?「不要!不要!救命啊!」
面如死灰的她拚命掙扎,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能抵抗多久?
「下去吧你!」兩名見錢眼開的押解官用力將她推下山崖。
溫藍的尖叫聲在崖谷中迴盪了好久好久……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曾竣盛蒼白著臉兒拚命往朝天殿的寢宮跑,而外面的小太監可不敢擋他這個未來的國丈。
自從溫蘭被押送邊疆後,皇上一直很沉默,就連立後大典一事也不過問,讓官中眾臣都覺得皇宮悶悶的,一點也沒有立後的熱鬧氣氛。
而金鎮宇這會兒仍懶洋洋的躺在床上,聽完曾竣盛口中那不好的消息後,整個人從床上彈跳起來,面無血色的看著他,「你說什麼?小藍因為逃跑不慎,跌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死了!」
曾竣盛裝出一副痛苦的神情,點了點頭。
金鎮宇整個人癱坐在床上,傻了。
死了?溫藍死了!
「皇上,這十天後的立後大典是否還要如期舉行?」曾竣盛邊問邊注意他的表情,他害死溫藍是正確的,皇上對她感情極深呢!若讓她在宮中鹹魚翻身,倒霉的可是自己。
立後大典?金鎮宇苦澀一笑,有什麼差別了呢?他愛的人不在這個世上了,「就舉行吧!」
「臣選旨,臣先下去了。」他低頭行禮步出朝天殿,心情還算不錯,皇帝夢雖遠,但國丈這位置卻近了。
金鎮宇悲傷的看著空蕩蕩的寢宮,心涼颼颼的,此時的孤寂與痛楚居然無人可傾訴,劉得庸尋找皇奶奶的下落已有多日,肯定尚無下落才遲遲沒有回宮來。
一個人的日子?他是皇上,萬人之上的皇上,原來一個人站在高處的感覺是如此淒涼寂苦……再來的日子,金鎮宇哪兒也沒去,天天待在寢宮,坐在窗邊仰望著藍天,因為他發現天空原來就是溫藍的顏色……
而後,立後大典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下正式登場了,他面無表情的讓太監、宮女更衣,穿上大金皇袍、通天冠,前往正殿。
正殿裡早已聚集了眾多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中間的步道則鋪了一條紅地毯,但眾臣見金鎮宇在立後大典上竟無一絲喜悅表情,個個濃眉一皺,但不敢議論。
曾竣盛在典禮後即將貴為國丈,這會兒也是盛裝的被請到另一張紫檀木大椅上坐下,而在皇上坐上正位後,立後大曲一開始了。
這些日子忙著挑服飾,從皇宮藏寶樓裡選些珍貴珠寶髮飾的曾姿儀,在六名貼身宮女的隨侍下,進了金碧輝煌的立後殿堂。
頭戴鳳冠的她,一身大金皇朝皇后受冊封時才能穿的深青色朝衣,上頭有五彩雉紋刺繡,雍容華貴至極,再襯上那一張得意傲然的美麗臉蛋,眾官是頻頻點頭讚賞她確有皇后之姿。
但這樣的她看在金鎮宇眼中,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心目中的皇后只有溫藍。
曾姿儀凝睇著英俊的皇上,心中可得意了,繞了一大圈,她還是當上皇后。巧笑倩兮的她一步一步走向皇上……
「慢著!」一個蒼老但愉快的聲音突地響起,而聲音乍歇,一個身影便在大殿上站定。
來人頭戴鳳冠,也是一身的深青色朝衣,上頭有五彩雉紋的刺繡,但這身衣服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穿的,乃皇室的專屬吉服。
「皇奶奶!」金鎮宇一看到她,覺得這陣子死寂的心又活了一半。
沒想到,王容鳳居然給了他一記大白眼,還大聲的道:「我這皇孫的眼光不好,我這個太皇太后替他找了另一個皇后來了。」
就在眾人對兩人的交談而錯愕之際,一頂大紅轎子居然就抬進殿堂裡來。
曾竣盛父女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跟皇上走得近的死老太婆,居然會是先皇的皇后?!她離宮多年,眾人以為她死了,而平常看她一身樸素又蒼老,任誰也不會將她跟太皇太后連在一起,但現在看她穿這一身受冊封的朝衣,那股氣勢可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