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吧,我早就將材料準備好了。」
她點點頭跟在他後面,一直走到珍藏室後面的小院子裡,一眼就瞧到有好幾根擺放在地上的大樹幹。
朗飛將其中一根約一個大男人可以環抱的粗樹幹立起,再從旁邊拿了一把斧頭遞給她,她困惑的眨眨眼,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怔怔的看著一臉嘲諷的他。
「若我沒有記錯,我做木雕燈籠時,你前前後後都有來看過,所以整個製作流程我就不需要多說了,認真說來,我已經親自做過示範。」
顧以茗傻眼了,要她將一個比她還粗壯的厚實木干刻成輕如薄翼的木雕燈籠?那、那不殺了她比較快?
她以為他會將木頭的中間先弄空後,才要她開始雕刻。
「拿去,開始動手!」他將手中的斧頭推向前。
她嚥了口口水,「我是個小姐,我、我以為……」
「沒什麼好以為的,我沒叫你親自到樹林裡去伐木就很不錯了。」
她瞪著他,再瞪著他手中的斧頭,反問他,「那你現在要我拿斧頭這不叫伐木叫什麼?」
「你在林子裡嗎?」他的神情轉為不耐。
「你這算哪門子的幽默感?」她沒好氣的頂回去。
他冷冷的瞪著她,「你接是不接?還是我直接將它砸向你的腳?」
瞧他一臉冷颼颼的樣子,她哪敢不接過手?她是笨蛋!自投羅網。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伸出雙手去拿斧頭,但手無縛雞之力的她根本拿不動,一下子就掉到地上,還真的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撿起來。」
她不悅的瞪了他一眼,用力拿了起來,才想舉起砍下又脫了手。朗飛這一次倒意外的有耐性,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一試再試。在一次次「練習」後,終於這次斧頭是幸運的砍上木干了,但她用盡全身力氣也拔不起來。
怎麼這麼歹命!而且從頭到尾他的臉色都冷得很。
都是那個你很煩害的!
一整個下午,顧以茗都在這兒當「伐木工人」。
她後悔極了,又沒機會落跑,手又腫又痛,腰也挺不直,好不容易朗飛大發慈悲的結束了她今天的酷刑,要她明天再來。
哈!她明天若會來,那肯定就是白癡了!
第四章
結果顧以茗一連當了好幾天的白癡,不是她想當,而是有人「知她甚詳」,所以每天一大早就在她家門口堵她,就算她賴在房間裝睡,也有人成了不知情的幫兇,將她從被窩里拉了出來。
「茗兒,朗少爺在茶廳等你,說想約你去喝茶。」她那個本來就是迷糊一族的娘親慕巧芸如是說。
「茗兒,快起來,朗飛在外頭等你,想約你去買一些年貨。」顧俊華還以為朗飛開竅了,想約他女兒了。
唉,偏偏她又不能揭穿朗飛找她出門根本不是去買年貨或喝茶,而是拐個彎進到他家,再走到酒碧樓裡那個辟給她工作的小庭院。
由於那裡是朗園的禁區,僕傭丫環們沒有朗飛的命令不敢擅自進入。
因為他工作時最討厭有人打擾,而她一開始是仗著年紀小老往裡頭跑,接著是習慣成自然,反正他對她這個老是繞著他轉的小不點也「忽略」習慣了,就算長大成人,他也一樣將她視為隱形人,所以不曾限制她人內。
但也因此,沒有人知道她是在裡面當苦工!
從朗爺爺、朗伯伯和朗伯母的眼神,她知道他們全會錯意了,他們以為朗飛喜歡上她,所以天天找她到他工作的庭院陪他。
她後悔了,真的好後悔,如果突破僵局後是要天天窩在朗飛身邊,看他冷言冷語的指示自己如何當苦力,她寧願維持原本情態。
朗飛當然看得出來美麗的俏佳人有多麼後悔燒了他的燈籠,但光是後海還不夠,他要她痛定思痛的跟他發誓,她絕對不會再犯,他才會饒過她。
不過,家中的長輩對他天天帶著她進進出出好像都會錯意了,這幾天還找了媒婆來府一敘,不會是談他的婚事吧?
「朗飛,先坐一坐,還有你,以茗,也坐下來。」郎大鈞笑呵呵的朝他們招招手,要他們在客廳的紅木椅上坐下。
朗飛看著坐在他們對面那一身紅通通的綢緞長袍,全身珠光寶氣,右唇上方還有一顆黑痣的媒婆,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升起。
顧以茗看著那名媒婆,臉上倒沒有什麼表情,她的手痛死了,紅腫破皮、流血又長水泡,她只想趕快回家將雙手泡在藥水裡,否則明天她就當不成苦力了。
朗大鈞、朗宗山跟利靜汝對顧以茗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心想,這下子若能趕在過年前辦個喜事,年後也許就有喜傳出,不久就能抱個小娃兒含飴弄孫,這光想就讓人欣喜不已。
朗大鈞將三人的想法提出來,沒想到朗飛厲言反對,而顧以茗則呆若木雞。
「我絕不可能娶她的!」
朗飛說這話可是說得斬釘截鐵。
他又沒有頭殼壞掉,將一個會燒他燈籠的女人娶進門,萬一她哪天又發神經,將珍藏室裡的燈籠全燒了,他不欲哭無淚了。
利靜汝困惑的皺起柳眉,不解的看著顧以茗,再看看自己的兒子,「你話怎麼能這麼說呢?不想娶人家,卻天天在人家門口等,這以前以茗從咱們兩家相連的後門進出,沒人瞧見自然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可你——」
「娘,我有我的用意。」
「什麼用意?大刺剌的將人帶進帶出的,這會不負責任怎麼行?以茗不用嫁人嗎?」
朗飛抿緊了唇,考慮著要不要將顧以茗做的好事告訴家人,但他一開始選擇不說,就是清楚他們絕不會贊成他罰以茗這樣一個水噹噹的姑娘家學做燈籠,沒想到顧此失彼,他們卻會錯意了!
「朗飛,你娘這回說的可不是魯話了,我贊成她說的。」朗宗山跟妻子站在同一陣線。
「沒錯,爺爺也是,你不知道最近外面的人看到我都向我恭喜,說咱們朗家的好事近了,說你這個老是鑽研做燈籠的少爺總算注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