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娶妻當娶賢,但不一定得發個不堪入目的賢妻吧!」
「君浩,奶奶會害你嗎?你娶她,你是絕不會後悔的。」
「我一定後悔!」他氣悶的說,「我就不懂,奶奶,你那麼疼我,為什麼這次硬要逼我娶個醜女?」
「她不醜,她很美的!」她脫口而出。
美?!眾人一臉驚嚇,不會是奶奶老眼昏花,還是年紀大頭腦不清楚了?
楚世華忙著把脈,白素萍則撐開她的眼皮觀其眼色,而楚家惟一不懂醫術的楚君浩則摸著她的額頭,看看她是不是發燒了?
「我沒事!」葉鳳連連打掉幾個人的手,一臉受不了的瞪著他們,「我是說,她的心很美,她是個很好的女孩。」
聞言,眾人皆鬆了口氣。
楚君浩潤潤唇,逕自再為自己倒杯茶水後,啜了一口道:「我不知道她心美不美,但我不希望奶奶將她治成那個樣子後,就得由我來負責她的後半生。」
「君浩,不可以這樣跟你奶奶說話!」楚世華對兒子搖頭。
他們都知道葉鳳對無法恢復侯怡怡的容貌有多難過、多麼的耿耿於懷,也因為這樣,他們從不談論她的容貌一事。
「奶奶,對不起。」他跟葉鳳道歉,但目光隨即落到楚世華身上,「爹,你是男人,你將心比心一下,要是你身邊躺的不是娘,而是那個凶悍又奇醜無比的河東獅,你大概半夜就去跳河自盡了。」
楚世華臉一紅,無法駁斥。
「爹、娘、奶奶,家裡隨便一個婢女都比她強,我求你們饒了我吧!」
葉鳳對孫子以貌取人的態度感到失望,她站起身,「這件婚事不會有所改變的,你最好面對事實,我已經決定了,三日後,待怡怡收賬回來,我就要她搬過來跟我作伴。」
語畢,不理孫子的抗議聲,她即回到佛堂去唸經。
楚君浩知道奶奶一向強勢,但什麼作伴?她根本是要他跟侯怡怡杵在一塊,看看能不能來個日久生情,或是習慣她的長相嘛!
不成!那日子多痛苦啊?!
他轉而向楚世華求助,沒想到他也是一臉無奈。
「家裡老早就供奉一尊老的河東獅了,你應該會習慣的,兒子。」
楚世華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他苦著一張臉,再看著他娘。
而白素萍也搖搖頭,她也是無能為力的。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改變這個恐怖的命運?不,不會的,事在人為!
楚君浩決定先「安魂」幾天,再去找那兩個損友幫忙腦力激盪一下。
三天後
邯山街上的來發客棧裡,楚君浩、朱家正、蔡任熙挑了個較裡邊的位署,三人邊喝茶、邊吃飯,還找了林仁蘭來獻唱幾首曲子。
三人聊著天,當然,苦水吐得最多的莫過於楚君浩了。
據可靠消息,侯怡怡今天就要回邯山了,很快的就會搬進嘉本堂,屆時他的日子要怎麼過?
而且昨兒個,葉鳳嚴重警告他,侯怡怡住在嘉本堂時,他不准出遠門,就連外出,也得跟她同進同出,而這不是要他的命嗎?!「你家就只有你跟你爹兩個男人,你沒跟你爹求救?」蔡任熙開口問。
「求了,可我爹說了,家裡老早就供奉一尊老的河東獅,他說我會習慣的!」
這一聽,天資聰穎的兩人都知道所指何人,有時候,其實他們也挺怕老奶奶的。
「也對,物以類聚,看來這是你的宿命,擺脫不掉了。」朱家正乾脆要他認了。
蔡任熙將心比心的想,所以比較仁慈點,「君浩,你再去跟老奶奶爭取吧,總不能她跟侯怡怡兩人看對眼,就要犧牲你下半輩子的幸福。」
話語剛歇,室內突地發出鏘的一聲,說得口沫橫飛的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刺耳聲音嚇了一跳,也停止了交談。
「你們太過份了,虧你們都是讀過聖賢書的人,居然如此膚淺。」
面相清秀,一身翠綠裙袍的林仁蘭看著他們說完這段話,轉身就走。
「嘿,你不要銀子了?」朱家正反應過來,大喊。
「不要了,只是,」她突地停下腳步,轉回頭看了楚君浩一眼,「侯姑娘雖然貌醜,但她絕對有一顆善良又富正義感的心,我相信她也一定會是個好妻子、好母親,楚少爺,這是你的福份,你別傻得讓這個福份溜走了。」
語畢,林仁蘭即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個賣唱女是怎麼回事?」
另外兩人不解,可楚君浩倒想起來,就是林仁蘭的求救聲,才讓他跟侯怡怡撞成一團的。
說來,侯怡怡的膽量真的挺大的,居然敢惹成孟!
他開口問:「對了,成孟那小子呢?」
「聽說被打斷了鼻樑,又被踹下河得了風寒,已經躺在床上好幾天了,但就不知道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他正面攻擊。」
「還會有誰?」他苦笑一聲。
聞言,兩人的心一寒,「不會吧?」
他點點頭又歎息。
之後三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氣氛早不似先前熱絡。不久他們注意到靠窗的位置,有一名俊俏的少年即正雙眸發亮的看著他們。
「拜託,我們可沒有斷袖之癖!」朱家正皺眉。
「走了。」
三人扔下銀兩,還不悅的瞟了那名少年一眼後才離開。
不過,該名少年即仍直勾勾的看著他們,最後他將自光定視在楚君浩身上,一直到三人走出客棧,那名少年郎還一直面帶微笑的看著楚君浩的背影。
朱家正拍拍他的肩膀,「你要不要去拜拜求神?你最近運氣很背耶!」
「是啊,被河東獅纏上,現在又被一個男娃兒看上……」蔡任熙也有同感。
「算了,不用了。」
他沒力氣了,當然,也不會將這個無聊的少年郎放在心上。
此刻的幸福酒坊正在上演一場拉鋸戰。
侯怡怡剛收賬、接單回來,就遇上來訪的葉鳳。
在明白她來訪的目的後,她一口回絕了。
一來,她這麼一走,幸福酒坊不也得關門?她爹不會釀酒,也不會賣酒,而弟弟還小,還有趙伯伯……「怡怡,別只為別人想,想想自己吧。」想不到,一旁的趙無名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