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碧瑤微笑點頭,兩人即乘轎前往吳大人府上,而這一趟,母女倆滿載而歸,可是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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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貞蓉有人可以解惑,方素心卻是幾次面對女兒,想問她肚兜為何會到宋承剛手中,卻一直開不了口。
如果女兒回答,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她該怎麼處理?
她一定會要宋承剛娶女兒的,但她將女兒調教成才女的畢生志向勢必化為幻影,而女兒也將步上傳統女子的後塵,生兒育女,如此而已!
方素心揉揉眉心,將批文闔上,一杯熱騰騰的茶就出現在她眼前。
她抬起頭來,看著笑咪咪的女兒。
『喝杯茶吧,娘。』
她微微一笑,拿起杯子啜了幾口,再擺回桌上。
任如是一手托著下顎,看著她,看來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麼?如是。』
『嗯,娘,宋、宋先生請假請多久?他去哪裡?會不會就不回來教書了?』
好奇怪,學院少了他,一切都變得很不對勁!
方素心蹙眉,『女兒為何這麼關心?』
她乾笑兩聲,『不是關心啦,而是、而是……徐大維啊,哦,是他要我們不要叫他先生的,事實上,他也不適合當先生,他不是教賭就是談一些風花雪月的事。』
『這我知道,但那也是男人們會做的事,讓你們聽一聽,瞭解瞭解我們女子不會涉足的地方是何等光景,那也是一個不錯的見聞。』方素心對此,另有一番見地。
『但總不能讓他一直教下去吧?』
『再過半個月吧,宋先生就回來了。』
看娘這樣子,好像不會告訴她,他去了哪裡。任如是有點兒失望,或者說,非常的失望,當你找一個人的碴找習慣,那個人卻突然不見了,那種無聊與空虛實在不是筆墨能形容的。
任如是歎了一聲,從椅子上起身,『那娘,我出去了。』
『等一等,如是。』
她轉過頭來,『什麼事?』
要問嗎?方素心咬著下唇,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沒事,你出去吧。』
她聳聳肩,轉身走出房。
走到曲廊,就看到一群女學生圍著徐大維。
她想了一下,走過去,看著徐大維道:『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如是,宋先生是你的,徐先生可是我們的了,你別太貪心!』
幾個學生馬上將他團團圍住,一副捍衛的樣子。
『我不是啊,我、我只是想問徐先生,宋先生是因為什麼事而要他來代課,你們不要這麼緊張好不好?』她有點兒不耐,
這群女學生是該緊張的,徐大維心想,這一群女娃兒看起來就數任如是最吸引人,因為她不僅長得漂亮,還有一股鬼靈精怪的俏皮氣質。
唉,若不是好友找他代課時,已撂下話說她是他的新娘,所謂朋友妻不可戲,他也只得轉移目標。
但為什麼他那個好朋友在女人堆中總是比他幸運,專挑到好姑娘?
『徐先生,你受宋先生所托代課,不會不清楚他是為何而請假吧?!』她再問他一次。
他露齒一笑,決定撒個小小的謊,『當然是為了女人的事嘛。』
任如是臉色一沉,隨即轉身就走,但她為什麼這麼生氣呢?
宋承剛本來就是一頭披了羊皮的狼嘛,為了女人扔下工作有什麼好訝異的?!
但他既身為先生,就該有為人師表的樣子跟情操嘛!
可因為徐大維的那句話,任如是的思緒混沌了一整天,一股莫名的醋意更是在她心中翻騰不已。
為什麼?她自己都搞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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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書院。
『都準備妥當了嗎?』一身新郎紅袍的胡一霸,笑容滿面的看著前來稟報的下人。
『都準備妥當了,少爺。』
『好,很好,俺要討老婆去了。』
他喜孜孜的拿著紅綵帶,再摸摸新郎官帽,一路走出白鹿書院,而到了門口一看,果然都『準備妥當了』。
一匹新郎官要乘坐的白馬、六人花轎,一堆聘禮及敲鑼打鼓的樂隊等等都已在門口等候了。
此時任思賢在眾先生、學生的通知下匆忙出來,看到門口這等陣仗也是傻眼,但見胡一霸大步的往無敵女子學院去,他急忙上前一攔。
『胡一霸,你要幹什麼?』
『岳父大人,俺在這兒喊了你多少次岳父大人了?這一次,當然不能老讓你佔便宜,換我佔你女兒一點便宜嘛,』他頓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呃,不對不對,就是換她伺候俺,當俺的老婆。』
他臉色丕變,『簡直是胡來!』
『岳夫大人,你此言差矣,俺是知道隔壁那個討人厭的先生不在了,才急忙交代奴才們去準備這些東西的。』
任思賢看著這個吊兒郎當的學生,他在書院的日子可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這種廢人要當他的女婿?他可不肯!
『我不會將女兒嫁給你的!』
『俺要娶就娶,你能如何?』
兩人在無敵女子學院前爭執起來,而裡面的方素心一聽,連忙出來查看,至於任如是,她對徐大維的課沒興趣,所以也直接從講堂裡溜出來看。
母女倆一見到那迎親隊伍可傻眼了,但胡一霸見到『老婆』,可沒心情跟丈人吵了,他色迷迷的從奴才手中接過一套鳳冠霞帔。
『哈哈哈!俺就知道,總有一天會等到你,那個討厭鬼不見了,俺的花轎還不來抬嗎?!』
任如是錯愕的瞪著他手中的鳳冠霞帔,『你在開玩笑吧?』
『俺哪是開玩笑?俺上回被這兒鬧鬼的事嚇得差點沒屁滾尿流,但俺為了你,還是鼓起勇氣留下來了。』
『鬧鬼的事只是傳聞,也已過去了,請你不要再提了。』方素心馬上開口,那件事好不容易逐漸平息下來。
『是啊,是啊,丈母娘說得對,對極了。』他呵呵大笑。
她皺眉,『你別喊得那麼親熱,我不會將女兒嫁給你的!』
『沒錯,你這個莫名其妙的瘋子!你再來,我就叫衙役來抓你!』任如是沒好氣的吼著。
『不肯?那你就不乖了,老婆。』胡一霸在這兒熬了那麼久,圖的就是她,這次逮到機會,是無論如何都要將她帶回家去當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