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朝後面點點頭,突然間就有七、八名大漢走向前來。
『帶走!』
大漢們立即架住任思賢、方素心、任如是三人。
『幹什麼?!』一家三口掙扎大叫。
胡一霸嘿嘿笑道:『拜堂當然要有女方的長輩嘛,所以一起帶走了。』
『簡直是無法無天!』任如是拚命踩架住她左右兩手的大漢的腳,但兩人被踩痛了,乾脆將她架高,讓她雙腳騰空。
就在這一家三口要被架入轎子時,一個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慢著!』
胡一霸轉過頭來,看著那名笑盈盈的俊逸男子,蹙眉,這傢伙是誰?
『你要將我們女子學院最有氣質的方山長帶走,還有最美麗可人的學生帶走,總得徵詢一下我們這些師生的意見吧?』徐大維走向前,仍是滿臉笑意。
『師生?』他一頭霧水。
他點點頭,舉起手,啪啪兩聲的拍手後,驀地,他身後冒出了二、三十名拿著棍棒的女學生。
胡一霸看了傻眼,任思賢、方素心、任如是看了更是呆若木雞,這是……
『前進!』徐大維喊了一聲口號,即以雙拳揍上胡一霸的雙眼,他頓時搗眼倒地,痛苦大叫。
其他女學生則用棍棒對著架住任家三口的大漢拚命敲打,大喊著,『放開他們……』
七、八名大漢本來都是窮兇惡極的人,但他們長這麼大,可沒看過這麼多女人拿棍棒打人,這會全看呆了,當然只有挨打的份,而且這些女人看似柔弱,但下手都不輕,打得他們唉唉告饒,忙作鳥獸散!
最後在眾人同心協力下,這支迎親隊伍是散的散,逃的逃、傷的傷,狼狽不堪,就連帶頭的胡一霸也被打得像條狗似的,連滾帶爬的逃走。
『你們真是太棒了,我以你們為榮!』徐大維大笑的鼓掌。
任思賢則仍處在極大的震懾中,無法相信是這群娘子軍解救了他們一家三口,再看看那些因這場混亂而擠在白鹿書院門內的男學生──
他居然感到汗顏。
看著一臉驕傲的娘子,及又笑又跳的跟同學們抱在一起的女兒,他低頭,默默的走入自己的書院。
方素心真的很感動,她眼眶泛著淚水的看著學生們,她們學到的不只是學識上的,她們見義勇為,更有一股濃濃的友誼,她相信未來無敵女子學院一定會越來越好,越來越茁壯的!
*
自從胡一霸的搶親事件後,無敵女子學院裡更加的和樂融融。
近日也陸續來了幾名新生,而最顯眼的應該就是李梅了,她看來弱不禁風,膚白唇紅,雖然只有十五歲,但雙眸卻有著歷盡滄桑的成熟,這讓大家更覺得她有一股楚楚可憐之姿。
她很靜,也很用功,可大家都不難發現徐大維在面對這位嬌弱的學生時,常會不自覺的略顯笨拙,眼尖的人都看得出,這個俊逸的先生對她一見傾心了。
但李梅面對他,卻是禮貌而疏遠。
『真奇怪,我們大家都很喜歡他,為什麼你不喜歡呢?』邵惠玉算是幫大家問出這個心中的疑問。
李梅的身邊圍了一群同學,也包括托著腮幫子的任如是,『就是啊,雖然我覺得他有些不正經,但他真的很好相處,人也很好。』
『我……我沒有不喜歡他,他是先生。』
『除此之外呢?』
李梅靜默了,她看著這些天真無邪,身上不是有著貴氣就是嬌氣的同學,她如果跟她們一樣,生於富貴之家,也許也可以喜歡那個一直帶著笑意看著她的徐先生。
但,她不能!她已經跟家人談妥條件,讓一直想上學的她到這兒讀一個月的書後,就得回家去成親……
『我好羨慕你們,』她眼眶微微泛紅,目光來到任如是身上,『尤其是如是,我……我真的好羨慕你有方山長這麼好的娘。』語畢,她突地哽咽啜泣出聲。
『怎麼哭了?』大家可慌了,任如是連忙出聲安慰,『好啦、好啦,我們不問你喜不喜歡徐大維就是了嘛,你別哭了啦!』
三天後,大家終於知道李梅為什麼會哭得那麼傷心。
她被家人押回去成親了。
徐大維急忙離開學院去瞭解狀況,可回來後,眾人圍著他,他卻悶著一張苦臉,什麼也不肯說。
任如是急死了,雖然李梅跟她做不到半個月的同學,但她看來那麼楚楚可憐,而在她離開學院的那一天,眼神又是那麼悲哀,她一定不想成親的嘛。
『快說嘛,我們都快被你急死了!』
徐大維在幾個學生的催問下,歎了一聲,『聽說是沖喜,她要嫁給一個病入膏肓的病癆子,原本她爹娘答應她,讓她在這兒上學一個月,但那個人不行了,病情加重,所以就急忙的將她押回去了。』
『病癆子?!她爹娘怎麼會答應的?』任如是不能相信,其他人也是拚命點頭。
他苦笑,『一個嗜酒如命的爹,一個好賭的娘,人家白花花的銀兩送上來,你說他們答不答應?』
『銀兩?那不簡單,我們大家捐筆錢給她爹娘叫他們放她自由嘛。』任如是腦筋動得快。
『對對對,這個法子好!』眾人叉是點頭如搗蒜,大聲附和。
他難過得搖搖頭,『銀兩我沒有嗎?我也是富家子,但李家兩老跟人家簽了字,李梅非嫁不可。』
眾人臉上的笑意頓時僵在嘴角,個個長吁短歎,驀地──
『我有法子了。』任如是笑咪咪的將自己想到的妙計跟眾人說,大家聽了頻頻點頭,但徐大維卻覺得有些不妥,但在眾人的附和下,他也點頭了,只不過,他得找個人收拾善後,以防萬一。
第九章
宋承剛在結束蘇杭之行後返抵家門。
這一個月意外的難熬,不管是在跟眾人討論買賣或古玩收購等事宜時,他發現自己的心思都被一張調皮俏麗的臉蛋給佔據。
分開一個月,讓他嘗到相思之苦,也在心情沉澱後,乍然明白,她在他心中的份量已經不輕了。